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6章 同利之盟,同谋之人
    同利之盟,最是薄脆,同谋之人,最是难测。


    ........


    茶尚微热,正堂里的交锋,却已开始。


    “辅安方才说携手。”沈端慢悠悠吹了吹盏面浮沫


    “我倒有一事,要先问明白......”沈端抬眸,“辅安要的,是什么?”


    “沈相说笑了。我所需者,无非廷对之助,与甘肃之局。”


    “廷对之助,好说。”沈端垂眸抿了口茶


    “可甘肃之局,辅安想怎么分?”


    寇元不答,反问道:“沈相以为,当怎么分?”


    “我以为.....”沈端放下盏,竖起两根手指


    “西北之事,无外乎两样:兵,与钱。


    周铨之兵,在宁夏,张载之钱,在陕西。


    兵,老夫插不进手,辅安也插不进手。”


    “可这钱.....”


    话至此反不语,唯望寇元,笑了笑。


    “当然,我也不是要辅安的钱。”沈端又道:“我只要一样东西!”


    “何物?”


    “内阁之票。”


    “票?”寇元目光微动。


    “军田之政【老卒得养,新卒得田】


    此事要钱,要粮,要长期之策。


    辅安若肯在票拟上,与我站在一处不反水,不掣肘.....


    我又何尝不能便助辅安,把廷对之案,办得水落石出。”


    寇元不答,端起茶盏,同样慢悠悠抿了一口,半晌,道:“沈相的算盘,打得响。”


    “可我也有一样,要先说明白.....”


    “军田之政的钱,可以从户部出。


    但老卒之养,要户部的账,户部的核。”寇元道


    “册存两衙,月终会核.....沈相当记得,这是圣旨上的意。”


    “户部核账,天经地义。”沈端点了点头,话锋却一转


    “可辅安,我听说,你想在陕西清吏司,安一个‘核算之官’?”


    寇元的手,微微一顿。


    “沈相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如今掌吏部,天下铨选,都过我手。”沈端笑道


    “辅安的人事,岂能不知?”


    “沈相既知......”寇元放下盏,声音微沉


    “那沈相也该知道,我为何要安这个人。”


    “张载掌陕西清吏司,掌甘宁边饷.....


    他是魏子的同年,魏子的心腹。”寇元皱眉而叹


    “沈相让他把粮道捏在手里,便不怕他日魏子以粮挟边?”


    “所以,我安一个核算之官,不为掣肘张载,为的是给沈相的粮道,加一道闸。”寇元道


    “这道闸,防的是魏子,不是沈相。”


    沈端望着他,久久不言。


    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笑了一声:“辅安这道闸,我领了。”


    “不过!!”沈端话锋一转,“辅安既要在陕西安人,我也要在户部,安一眼。”


    寇元的眉头,微微一跳:“沈相要在户部安人?”


    “不是安人。”沈端道


    “是过问一事:南京仓场,吴道清之案。”


    (吴道清,户部旧吏,沈端的爪牙。


    南京仓场亏空四万七千石的主账之人,暴毙于押解之途。)


    “沈相提此旧案为何意?”寇元语气不对。


    “无事,只是听说,这桩案子的卷宗,在辅安手里。”沈端道


    “辅安压着,啧.....”


    “此事本是旧案,这卷宗,辅安压着,是辅安的诚意,可.....”沈端语气渐缓下来


    “它若有一日,到了陛下案前,你我怕是都难看啊!”


    寇元目光一凛。


    好一个沈端!!


    不接招,反手一刀,直插他心口。


    “沈相所图甚大。”


    “辅安言重了。”沈端笑了笑


    “我只是提醒辅安......


    你我既已同舟,那卷宗,便当是舟上之物。


    舟翻了,谁也上不了岸。”


    一时间,两个老狐狸,隔着茶案,四目相对。


    双方都存有对方的把柄,既然合作总是得交出一些东西。


    ......


    “沈相。”寇元开口,声音寡平道:


    “《孟子》云: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老夫今日,不求兼得。”


    “老夫只要鱼。”


    “熊掌呢?”沈端问。


    “熊掌自然是.....”寇元望着他


    “沈相与我,分而食之。”


    “分而食之?”沈端笑了,“那魏子安便只能喝汤了?”


    寇元没有答话,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不置可否,便是默认。


    “辅安的算盘,打得比我还精。”沈端道:“可我还有一句话.....”


    “《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辅安与我,若能同心,断金自是不难。


    可我要问一问辅安,辅安所求之‘利’,是同心之利,还是同利之心?”


    “沈相以为呢?”


    “我自以为......”沈端缓缓道:“辅安今日登门,是来求老夫的。”


    “既是求,便当有个求的样子。”


    “廷对之助,我可以给,陕西之眼,我可以许


    老卒之养,钱从户部出,我亦不拦。”沈端竖起一根手指


    “可甘肃之局,这盘文章,落笔之人,只能是我沈端!!”


    “辅安安静的只能当看客。”


    闻言,寇元脸色一沉。


    “沈相,我应你,不掣肘,不反水。”寇元的声音,冷下去


    “可你若要我白出力,看着一人吃肉。


    呵,那我便只好,另寻门户了。”


    “另寻门户?”沈端不紧不慢,“魏子?”


    “魏子安的粮道,在老夫账上


    魏子安的边官,在沈相笔下。”寇元道


    “沈相若不谈,我便与魏子谈。


    沈相最好想清楚了,魏子若得了户部之助。


    这甘肃的文章,便真没有笔墨了。”


    ........


    沈端望着他,望着这只“鹌鹑”的锋芒。


    “行,我明白了。”沈端端起茶盏


    “你要入局,我不拦。


    但入局之人,要守局中的规矩。”


    “什么规矩?”


    “西北之事,兵,我让周铨


    粮,我让张载,可‘名’.......我定要拿。”沈端一字一句


    “军田之政,户部出钱,册存两衙


    陕西之眼,只核粮,不核兵


    廷对之案,水落石出,不牵他人。”


    “至于甘肃......”沈端语顿


    “且先看周铨与张载,把路铺到哪一步。


    到那一步.......你我,再分熊掌。”


    寇元望着他,良久,缓缓起身,整衣,拱手:


    “君子一诺,重于九鼎。”沈端亦起身


    两人举盏,遥遥一碰。


    沈端心中:寇鹌鹑,你想吃得满。


    老夫偏只许你吃个半饱。半饱之人,才牵得住。


    寇元心中:沈伯玉,你以为你赢了一局?


    可笑,卷宗还在老夫手里。


    这盘棋中牵绳的,未必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