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海东进，第三天。
西南军舰队劈波斩浪，一路向东。
十艘战列舰列成单纵阵，十艘航母分居两翼，巡洋舰、驱逐舰在外围铺开警戒圈。
钢铁洪流无声碾过深蓝色海面，航迹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色浪痕。
舰桥里，海图桌上的红线一路延伸。
起点马尼拉，终点直指夏威夷瓦胡岛。
三天航行，舰队已经抵近瓦胡岛西北三百海里处。
再往前，就是珍珠港的门户。
这三天里，珍珠港的守军，日子并不好过。
罗斯福的强硬讲话传遍全岛，士兵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嘴上都念叨着——
“总统说了，他不敢来。”
“就是，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碰美国本土。”
可雷达站的警报，却隔三差五响一次。
头两次是雷达误判，闹了两场虚惊。
士兵们从被窝里爬出来跑掩体，折腾几次，就都疲了。
再拉警报，骂骂咧咧的多，慌慌张张的少。
第三天下午。
四架美军侦察机照例升空，往西北方向巡逻。
约定好四个小时返航。
结果天黑透了，四架飞机一架都没回来。
信号全断，连求救电报都没发出来一封。
值班指挥官接到报告时，正端着咖啡看报纸。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就打发了：
“太平洋这么大，迷航、机械故障，都正常。
多半是遇上气流坠海了。
明天再派一队去找就是。”
嘴上说得轻松。
放下咖啡杯的瞬间，他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四架侦察机同时失联？
太巧了。
可转念一想，龙啸云的舰队还在几千海里外。
怎么可能摸到家门口？
肯定是自己吓自己。
他把报告往边上一推。
没往上报。
也没下令提升戒备等级。
珍珠港的夜晚，依旧灯火零星。
岗哨抱着枪打哈欠。
飞行员们在营房里打牌喝酒。
高炮班的炮衣都没摘。
所有人都觉得。
虚惊一场。
总统说得对，他不敢来。
没人知道。
三百海里外的海面上。
十艘航母的甲板上，舰载机已经排得整整齐齐。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炸弹挂架扣得死死的，鱼雷加注完燃料。
只等一声令下，就能腾空而起。
“复兴”号舰桥里。
龙啸云站在海图前。
指尖落在珍珠港的位置。
身后的白崇禧，沉默了很久。
终于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了口。
“总座。
真要动手炸珍珠港？”
龙啸云没回头。
淡淡“嗯”了一声。
白崇禧眉头拧得更紧。
话里带着实打实的顾虑。
“总座，炸了珍珠港，性质就变了。
之前打菲律宾，打的是美军海外基地。
珍珠港是美国本土军港。
一动手，等于直接撕破脸。
搞不好，就是全面开战。”
他顿了顿，把利弊摆得明明白白。
“美国是世界第一工业国。
真拼尽全力扩军造舰，耗上三五年，我们未必占优。
而且补给线拉了八千多公里。
真打全面战争，我们的后勤压力太大。
要不要……再等等？
再给华盛顿发一封电报，逼他们答应条件就是了。
没必要把事做绝。”
白崇禧说的，都是最现实的顾虑。
换任何一个统帅，都得掂量掂量。
全面战争的代价，谁都赌不起。
龙啸云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白崇禧。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
“全面开战？”
他轻笑一声。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底气。
“他罗斯福敢吗？”
“太平洋舰队已经没了。
大西洋舰队绕合恩角过来，要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们能把夏威夷炸成平地。
他拿什么跟我全面开战？
拿嘴吗？”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海图。
“我知道你怕什么。
怕工业底蕴，怕耗不起。
但你记住。
我们的家底，比他想的厚得多。
他造舰快，我们更快。
他耗得起，我们更耗得起。”
这话没说透。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龙啸云的底气，从来不是赌运气。
是手里攥着的底牌，是源源不断的产能。
是系统加持。
别说耗几年。
耗十年，他也奉陪。
“再说了。”
龙啸云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声音冷了几分。
“我给过他二十四小时。
是他罗斯福嘴硬，要跟我玩硬的。
他敢当着全世界的面说绝不低头。
我就敢把炮架到他家门口。
今天不把他打疼。
明天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他回过头。
看向传令兵。
只说了一句话。
“凌晨五点，第一波出击。
目标：机场、军港、油库、弹药库。
瘫痪所有军事设施。
民用目标，不准碰。”
“是！”
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就往电报房跑。
白崇禧站在原地。
看着龙啸云挺拔的背影。
心里的顾虑，慢慢散了。
是啊。
总座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从西南一隅到横扫半壁江山，从陆军无敌到海军崛起。
哪一次不是惊世骇俗？
哪一次不是稳操胜券？
他说敢打。
那就一定，打得起。
窗外的夜色正浓。
海风吹动舰桥的窗帘。
龙啸云望着远方的黑暗。
眼神平静。
却藏着翻江倒海的锋芒。
罗斯福要面子。
那就打碎他的面子。
美国傲慢。
那就碾碎他们的傲慢。
犯了中国的账。
总得连本带利，算清楚。
凌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
瓦胡岛的轮廓，已经能在海天线上看到淡淡的影子。
航母甲板上，引擎轰鸣连成一片。
第一波一百二十架战机依次升空。
战斗机在前，俯冲轰炸机居中，鱼雷机贴着海面殿后。
机群在空中完成编队，黑压压一片，朝着珍珠港的方向压了过去。
机翼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在海面上投下飞速移动的阴影。
珍珠港内。
瞭望塔上的哨兵刚换岗。
他打着哈欠，接过战友递来的望远镜。
又掏出烟，叼在嘴里。
低头点火的功夫。
眼角余光瞥见了天边的黑点。
他眯着眼看了两秒。
还以为是己方的训练机。
骂了一句：
“谁这么早开训？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打火机火苗蹿起来，点燃了香烟。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再抬眼时。
那些黑点已经铺满了半边天。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像闷雷一样，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不对。
不是己方的飞机。
机徽不对。
哨兵嘴里的烟“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疯了一样扑向警报器。
手都在抖，拉了三次才拉响。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划破了珍珠港的清晨。
可已经晚了。
第一波战机已经临空。
俯冲轰炸机率先往下压机头，朝着机场的方向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