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像一阵无声的风，轻飘飘地掠过高墙，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此时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冬葵正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一串“小鸡”，玩得不亦乐乎。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棉裙，腰间系着条豆绿的汗巾，
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跑得微微喘气，脸颊泛着红润的光泽，整个人朝气蓬勃。
“阿衍哥哥，快跑……
老鹰要抓到我们啦！”
躲在最后面的欢欢尖声笑着，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前面阿衍的衣角。
阿衍当“母鸡”当得有模有样，双臂张开，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左挡右挡：“桃儿姐姐不在，我来保护你！
欢欢你抓紧了，别松手！”
笑声在院子里炸开，惊飞了墙头两只偷懒的麻雀。
清风站在月洞门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的目光落在冬葵身上，温柔得像化开的糖稀，黏稠得扯都扯不断。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刚才心里盘算好对冬葵姑娘说的话，此刻可真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
“冬葵姑娘。”他压低了声音，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冬葵停下来，回头看他，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清风大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清风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阿衍仰着头看他，小大人似的挑了挑眉。
欢欢则咬着手指，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
“阿衍，欢欢……”
清风笑着哄道。
“你们能不能先去别处玩一会儿？
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和你们的冬葵姐姐说。”
阿衍眨了眨眼，目光在清风脸上转了一圈，又跑到冬葵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捂住小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清风哥哥。”
“欢欢。”
阿衍拉过小伙伴的手，压着嗓子却故意说得很大声，“清风哥哥要和冬葵姐姐说悄悄话啦，哥哥带你去别处玩。”
欢欢年纪小，懵懵懂懂。
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衍哥哥，悄悄话是什么呀？
为什么我们不能听呢？”
阿衍被问住了，挠了挠头，小脸皱成一团：“悄悄话就是……就是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呗。
哎呀，我也说不清啦！
反正咱们先走，等会儿再回来和冬葵姐姐玩，好不好？”
“好！”
欢欢点头如小鸡啄米，蹦蹦跳跳地跟着阿衍跑了。
跑出去没几步，又回头冲清风扮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喊：“清风哥哥不许欺负冬葵姐姐哦！”
清风哭笑不得，冲他摆了摆手。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风穿过槐树，洒下一地碎金般的光影。
冬葵看着两个小家伙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转过身来便带了几分嗔怪：“清风大哥，你把他们支走了，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你快点说吧，我们等一会还要接着玩游戏呢。”
她嘴上催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莫名地跳得快了起来。
心里想着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非得打断他们玩游戏呀！
两个小家伙还没有玩尽兴呢！
清风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有些发紧：“冬葵姑娘，你莫生气。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同你说。”
“那你倒是说呀。”
冬葵抿着嘴笑，觉得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倒比平日里那个风趣幽默的清风可爱得多。
清风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怕自己再犹豫就会落荒而逃。
“我……我心悦你。”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冬葵心里那潭平静的湖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冬葵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涌上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还好，四周此时无其他人。
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又羞又囧。
大白天的！
这人怎么……
说出如此猛浪的话！
“你……你刚才说什么？
莫不是吃了酒，还没醒？”
这是疯了不成？
“冬葵姑娘。”
清风见她没有转身就跑，胆子又壮了几分，声音也稳了一些，“冬葵姑娘，我刚才说，我心悦你，想娶你做俺媳妇。
你要是……要是不讨厌我，就请你嫁给我吧。”
冬葵这下彻底站不住了。
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脚不自觉地往后蹭了半步。
又觉得不该退，于是又硬生生站住了，整个人别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清风，你你你……这……太突然了！”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瓮声瓮气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清风这个人，她是中意的。
他风趣，但不轻浮。
热心，但不逾矩。
每次单独见面，他总会偷偷给她带些小零。
有时候是街角新出炉的糖炒栗子，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有时候是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桃花，插在粗陶罐里，能开上好几天。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住了两颗星子。
她也不是没看见，只是……只是她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回不去了。
可如今清风亲手把这层纸给捅了，她又惊又喜，又羞又怕，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搅作一团。
清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急，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冬葵，你别怕。
我这辈子没对哪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
你是第一个。
也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姑娘，也是最后一个姑娘。
这些话我不会再对其他姑娘说。”
冬葵听了这些烧刀子的话，脸上烫的厉害。
这些情话就像蜂蜜一样甜，这清风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啊？
她都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清风大哥，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吗？”
冬葵不确定的问道。
心想不会是鬼附身了吧！
冬葵姑娘，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都是我的心里话。
请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