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号见婴儿远离了石棺,又扫描了几下,这下能分析出一点数据了:【我这边看的话,这孩子确实是活人,老张你不是能看出人灵魂的情绪和颜色吗?你怎么看?】
张扶林:(我倒是想看,可是看不出来。)
张扶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像两个系统,小六和小八,它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灵魂,跟人类还有妖精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张扶林都能看到它们本体的那一团小光球,当它们有人形的时候,在张扶林看来跟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灵魂不一样。
唯独这个孩子,身上蒙了一层雾,即使从石棺里面抱出来了,他的身体就跟一层壳子一样掩盖住了灵魂,张扶林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个男孩啊,怎么这么巧……】
666号钻到襁褓里面去看了一眼,张扶林余光瞥见,嘴角直抽抽:(你不能直接扫描吗?非得钻进去看一眼。)
【扫描只能得到参数,实地观察才有第一手体验嘛。】
666号的声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片刻之后又重新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屏幕界面飞快滚动一堆采集到的生理数据。
【根据我的扫描,这确确实实是个婴儿,无论从身体发育来看还是从别的方面来看,躯体组织完全是人类幼崽的构造,骨骼、内脏、皮肤全部符合月龄婴儿特征,没有傀儡拼接痕迹,也没有尸变、邪物寄生的特征,就是新陈代谢完全反常。】
就在他们二人交流的间隙,高台之上的张秉文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他眼睁睁看着女暗卫抱着襁褓走下高台,张扶林准备带队离开,压抑不住心底滔天的不甘,高声控诉:“零号你强行夺走圣婴!你这是罔顾先祖意愿!”
声音穿透力极强,越过层层人群,清晰落到张扶林一行人耳朵里。
666号卧槽一声:【这老家伙还在这儿叫,老张这你都能忍?还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等今天晚上看我不给他套个麻袋来一套降龙十八掌!】
张扶林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不必了。现在众目睽睽,一旦我们暗中动手报复,所有脏水都会泼回我们头上,他就盼着我们失了分寸,给他抓住把柄,口头叫嚣伤不到根基,随他去闹。)
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高台之上气急败坏的张秉文,没有争辩。
“严加戒备。”
张扶林低声对身旁暗卫吩咐:“分出两队人,一队护送圣婴先行回府,沿途避开人群,尽量减少惊扰。”
“另一队留在此处,监视二长老及其心腹动向,记录他后续所有言行举动,不要主动起冲突,但任何人私下调动人手,立刻回来禀报。”
“是!”
两名暗卫领命,迅速拆分人手。
抱着婴孩的女暗卫,被数名身手精锐的暗卫层层围护,避开广场中央拥挤的人流,顺着侧边僻静的巷道,先行往族长宅院方向撤离。
襁褓之中的小婴孩依旧沉沉闭着眼,小鼻子轻轻翕动,对外界的争吵、算计和危机仿佛一无所知,只有那层若隐若现的灰白雾气,时不时在襁褓边角缓缓流动。
张扶林则没有立刻跟着回去,他还需要留在广场,处理现场残局。
广场上的族人依旧没有散去,上千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议论声沸反盈天。
今天发生的一切反转不断,所有人脑子里都塞满了震撼与疑惑。
一部分亲眼见证开棺神迹的老人,依旧坚定相信襁褓里是先祖降下的救世圣婴,可又对张秉文不惜牺牲族人强行开棺的做法心存芥蒂。
一部分年轻族人原本满心看热闹,此刻陷入巨大摇摆,还有少数心思通透之人,隐隐感觉到,这所谓圣婴,恐怕是一场更大祸事的开端。
不少人看见张扶林还没有离开,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敬畏、猜忌、好奇、忌惮交织在一起。
张扶林迈步,走到广场中央,面具遮挡住神情,声音平稳传遍四周。
“今日龙纹石棺开启,棺中婴孩现世,此事震动全族,婴孩来历不明,祸福难料,现已安置于族长宅院,由我安排人看护。”
“三日之后,召集族内尚存的所有通晓先祖典籍的族老学士,齐聚宗族祠堂。我们会取出全部留存手札、竹简、残卷,从头梳理关于龙纹石棺的全部记载。何为圣婴,先祖真正的告诫是什么,全部公开推演,所得结论,会告知每一位张氏族人。”
“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散播臆测谣言,不得聚众私议煽动事端,更不许私自前往族长宅院附近窥探。违者按族规处置。”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把接下来的流程公开摆到台面上。
这番公开表态,进一步稳住了大批中立族人的心。
至少张扶林没有把圣婴当成私人秘物捂起来,许诺三日后公开查证典籍,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人群之中骚动稍稍平复,但依旧有张秉文的追随者不甘心,低声窃窃反驳。
高台之上的张秉文听着张扶林的安排,肺都快要气炸,张扶林这一手实在太过漂亮。
把查证典籍这件事公开,就堵死了他继续拿“先祖遗训”单方面造谣的路子。
三日后祠堂对质,所有残卷手札摆出来,到时候他再想断章取义蛊惑众人,难度会成倍增加。
可他现在当众没有办法反驳。
若是他反对公开查阅先祖典籍,反倒会显得是他心中有鬼,不敢对质。
张秉文站在高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阴云密布,他的那些心腹围在他身边,低声请示。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圣婴落在零号那人手里?”
下属愤愤不平:“他不过只是一个暗卫!”
“要不要暗中派人跟上去,找机会把圣婴抢回来?”
张秉文狠狠瞪了这名心腹一眼,压低嗓音,咬牙说道:“不可妄动,零号必然沿途布下重重警戒,我们现在贸然动手,便是谋逆叛乱,族中人心会彻底倒向他。”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原本计划借圣婴神迹逼迫零号下台,万万没想到石棺里面真的存在活婴,短暂拿到大义优势之后,又被对方给抓住规制与行动代价反击,圣婴看护权被夺走。
但他还没有彻底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