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山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对着所有人。
赤雾中，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像一片燃烧的星海，将五百人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缺口，没有退路。
完了.....
这两个字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我们出不去了……”
“这么多异兽，怎么打？”
方远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迸发出的、灼热的决绝。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在赤雾中炸开。
“诸位！”
五百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方远山伸手指向周围那些猩红的瞳孔。
“那些畜生围着我们，不是因为它们慈悲！是因为它们在等我们崩溃！等我们放下武器，等我们跪地求饶！”
他的声音在赤雾中回荡，震得碎石都在颤抖。
“可我们是SSS级异能者！是人类最顶尖战力！”
方远山的手猛地一挥，指向上京城方向。
“如果我们都怕了，他们怎么办？那里有我们的亲人、朋友、有千千万万人.....”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每个字都戳进众人心里。
“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他们能多睡一天安稳觉，能多活一天，能等到这场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方远山的胸膛剧烈起伏，“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去了。但我们的血不会白流！联盟会记住我们！人类会记住我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冲出去！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人类——虽死不悔！”
最后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声浪在赤雾中炸开，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撞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五百人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虽死不悔！”有人跟着吼。
“虽死不悔！”
“杀！！！”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方远山没有等任何人。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那十二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特别行动处成员，没有片刻犹豫，同时飞身而出。
十三道身影，划破赤雾，砸进了兽群。
“轰——轰——轰——”
异能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
方远山一刀劈开一头A级赤雾兽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老枪双拳砸在一头雷霆兽的侧肋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其余十一人各展神通，
十三人的全力一击，在兽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头，五头，十头，二十头……
低阶异兽在他们的冲击下纷纷倒下。
那些A级、S级的异兽，在SSS级异能者的全力攻击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杀！”老枪兴奋地吼道，“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回本！”
方远山一刀捅进异兽的胸膛，猛地抽出，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转头朝身后的队伍吼道：“跟上！从这边——”
但，他声音戛然而止。
赤雾中，数百双猩红的瞳孔同时亮起。
数百头SSS阶异兽，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急着一拥而上，而是在低阶异兽被清除后，才缓缓现身。
方远山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退——”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数百头SSS级异兽同时发出了攻击。
雷霆、赤雾、冰霜、风刃、血雨——无数种攻击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像一堵崩塌的天墙，朝十三人碾压过来。
没有惨叫声。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那一片区域空空荡荡。
方远山消失了，十二个黑色制服的人，全部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十三人连尸体都没有，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后方，五百人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刚刚燃起的血性，刚刚爆发的怒吼，全部被堵了回去。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十三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慷慨激昂喊着“虽死不悔”的方远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方队……”有人喃喃，声音小得像蚊蝇。
没有人接话。
赤雾中，那些高阶异兽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这五百人。
它们没有急着攻击，就像刚才一样，只是围着，看着。
刚子站在人群中，浑身僵硬。
石磊的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拼了。”齐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拉几个垫背的就不亏”
她看向刚子，“姐送你一段。”
说着，她走向异兽群。
“对，拼了！”有人响应，“反正都是死！”
“都他妈别怂！上！”
五百人的眼睛重新燃起了斗志。
退无可退，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所有人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冲锋的那一刻——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赤雾中传来的，不是从异兽群中传来的。
就那么诡异的，在五百人的身边同时响起——像是有一台无形的扩音器，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一台机器在朗读报告。
“样本数量太少，根本没法进行大量分组研究。”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声音继续，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换气。
“我知道进不去。但样本必须更多。这是为了全人类。”
“我有一个提议。派一批后期觉醒的SSS级异能者，组成小队，潜入喀什山脉外围，猎杀落单的异兽，采集样本。”
五百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是……指他们这些人？
刚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听懂了，他转过头去看石磊，石磊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那些普通人中，通过觉醒盛世才觉醒SSS级的人，有这个义务。”
“他们一开始只是普通人，享受了联盟的资源，享受了基地的保护。现在，为了大局，他们就该有优先上战场的资格。”
女人的声音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剜着每个人的心脏。
她口中的“普通人”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听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五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听懂了。
“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他们有SSS级的实力，但缺乏战斗经验。去喀什山脉外围偷猎，既能锻炼他们，又能为我们获取宝贵的样本。一举两得。”
“是人都会死，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声音消失了。
赤雾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