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墟。白玉长桥上，王伟和祈并肩站在一起。
王伟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从行星起航那一刻起，祈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角度，面朝星空深处那颗已经消失的光点方向，像一尊被固定住的雕塑。
王伟忽然提议："去第一帝国转转？"
祈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好。"
王伟有些意外。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祈真的同意了。
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自语道："待太久了。最后出去看看。"
王伟没再说什么。
她一个人从虞朝守到现在，这份万年孤寂，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走吧。"
片刻后，二人离开。
星空下，只剩下虞墟连绵不绝的建筑群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帝星城，不坑穷人店。
王伟带着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紫烬还没走，独自坐在柜台旁边的悬浮椅上。
她看见进来的两人，尤其是看到祈时，目光闪了一下。
紫烬也算一位美女，但和祈放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祈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像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先回去了。"紫烬站起身，走前目光在王伟和祈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推门出去了。
"嗯。"王伟应了一声，也没挽留。
毕竟在这位虞朝先人面前，他也不好继续给紫烬一下下减免能量液。
虽然王伟推测祈应该也是一位过来人，而且年龄大得吓人，但多一个人在，总会不自在。
店里只剩下祈和王伟两个人。
"你不准备娶她？"祈突然问。
"谁？"王伟诧异。
"刚才那个姑娘。"
"没有。"王伟摇头，"她是我的客户。"
祈闻言，神色怪异："你还做这种生意？"
"嗯？"王伟一愣。
祈看出了什么？
祈四处打量起店铺来："这是你的店？也不像烟花之所。"
王伟脸一黑。
他明白了，祈是误会了。
"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我懂。"祈点头。
王伟懒得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赶紧道："我带你去逛逛，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
"好。"
随后王伟带着祈在商业街逛了起来。
他带她走进一家成衣店，挑了件款式简单的浅青色长裙递给她。
"这件比较适合你。"
接下来几天，王伟带着祈在帝星城周边转了一圈。
从商业街到夜市，从星空港到湖畔公园。
祈走到哪里都有人侧目——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气质，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又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认出王伟，远远就喊"店主好"，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恭敬。
祈听见了，看了王伟一眼："你倒是挺受欢迎。"
"还行吧。"王伟脸不红心不跳，"本店主信誉比较好。"
祈笑而不语。
王伟原本打算趁着空档期，带着祈好好转遍帝国疆域。
可接下来几天，不坑穷人店的客人突然多了起来。
先是长青帝国的特使，然后是玄天帝国、大衍帝国、苍梧帝国……十七个帝国的代表像约好了一样，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走进店里。
他们问同一件事：那一缕暗红色气流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还会来吗？如果来了，帝国联军能否挡住？
王伟坐在柜台后面，给每一个问题开出同一个价："一万亿支能量液。"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讨价还价环节。
"店主，能不能用源矿支付？您要是愿意收源矿，我们可以——"
"不收。"
"店主，我们愿意分出十颗行政星的使用权——"
"不收。"
"店主，那分期呢？分十年——"
"不行。"
十七国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一万亿支能量液，这些帝国要生产很久才能凑出来。
王伟在送走第十七波客人之后，长吁了一口气。
祈笑道："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都否了。"
"除了能量液，其他的对我无用。"王伟摇了摇头，睁开眼，"走吧，带你去紫帝星看看。"
"好。"
与此同时，第一帝国疆域边缘，哨站的警报响了。
一颗位于帝国最外围的矿业行星。
监测员在例行扫描中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无数暗红气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像一层细密的暗色纱网覆盖了矿星表面。
十二名正在作业的矿工被暗红色气流包裹。
他们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气息开始暴涨。
更多的暗红气流像有意识一样，自动寻找其他生命体。
"快撤！"有人指挥大量矿工撤离。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暗红色气流的蔓延速度——十二、三十、七十……仅仅片刻，变异者数量从十二变成三百二十七。
"轰！"
一股浩瀚气息从最早变异的十二人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什么级别？帝级。
那些原本准备逃离的矿工愣住了，然后他们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折返回去，主动迎向那些暗红色气流。
这可是帝级！
普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现在只需要"碰一下"就能得到。
第二天，矿业行星上所有未撤离的人员全部变异完成。
从低阶矿工到行星管理官，数十万人同时突破到帝级战力。
他们皮肤上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甲壳，眼睛变成了炽白色的光团，和战场上那些帝级星兽一模一样。
消息传到紫帝星，帝国高层集体沉默了。
他们刚刚打完一场星兽战争，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舰队和三分之一的兵力。
现在，自己的国土上出现了数十万名帝级战力——而这些人，两天前还是帝国的普通公民。
第一帝国国主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去求店主。"
从"请"变成了"求"。
星兽危机时，王伟已经掏空了第一帝国家底。
这一次，帝国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伟已经知道了。
映照下，他看见那些暗红色气流正在持续涌入帝国疆域，每一缕气流进入人体都会产生变异。
矿业星上的矿工全部被蚕食。
一颗蓝色星球上，正在游山玩水的两人停了下来。
王伟皱眉："有麻烦要处理一下。"
祈点头："正事要紧。"
王伟伸手握住祈的手，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矿业行星上空。
行星地表上还有变异者的气息正在层层突破，一旦所有人完成进阶，就是帝国的末日。
行星外围，帝国派了大量战舰过来，一直没敢贸然进攻。
这里面有数十万帝级存在，这就是个马蜂窝，捅破就是毁灭。
王伟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抬手，领域展开，劫剑出现在掌心。
"是店主！"
"店主来了！"
"哈哈，那就没事了！"
帝国战舰上，众人激动出声。
一道万里剑光扫过行星地表，那些变异者在金光中化为碎屑。
提示音密集地跳出来：
"击杀帝级变异体，获得1行星单位安全点。"
"击杀帝级变异体，获得1行星单位安全点。"
"……"
一剑，整颗矿星上的所有变异体被灭杀干净。
"店主无敌！"
"店主无敌！"
战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王伟没有理会那些。
他低头看着地表——暗红色气流正在重新凝聚、飘散、寻找下一个寄主。
他抬手磨灭了一缕气流，没有任何反馈。
他正欲磨灭所有，动作却停了下来。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暗红色气流在被磨灭时不产生任何收益，但变异体在被击杀时却能提供大量安全点。
这意味着如果他任由气流继续侵蚀，等更多人变异之后再杀，他能获得海量的安全点。
主动磨灭气流，零收益。
等他把人变成怪物再杀，收益很大，代价是——那些变异的人会死。
"怎么了？"一旁，祈看了过来。
王伟如实回应："我遇到了一个选择题。"
"什么题？"
"这些祸乱散出的气息，我磨灭没有任何收益。但它们侵蚀人之后有了载体，变异后被我击杀，能提升我的实力。"
祈闻言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伟实力提升不管是对他个人，还是即将到来的大劫，都是百利无一害。
只是，这需要有人先做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