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体制00后,谁教他这么剪辑的? > 第444章 世界那么大,看看就看看
    晚上九点半。


    钱明静家的书房门关着,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道。


    马禄昌站在门内侧,两只手垂着,跟犯了事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老王站他左后方半步,眼珠子盯着地板纹路。


    小李站右边,嘴闭得死紧。


    孙干事缩在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进书柜里。


    四个人在这儿杵了五分钟了。


    钱明静坐在书桌后头,茶杯搁面前,热气还没散。


    老头子翻了两页桌上的文件,又搁下,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没发火。


    没骂人。


    连个重字都没有。


    马禄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高卢鸡全程跑前跑后没偷过懒,直播推流没断过档,素材没漏过一条。


    刘总今儿还夸他来着。


    那祖宗跑就跑了,至于把硬盘都拆走吗?


    这是防谁?


    防他马禄昌?


    还是防整个文宣总局?


    最要命的——


    那封面向全世界的邀请函,还没影儿呢。


    钱总在等。


    刘总在等。


    赵总在等。


    那位,也在等。


    万一哪天上面随口一问,邀请函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亮剑》后续写得怎么样了?


    马禄昌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马禄昌。”


    “到!”


    胖子差点“啪”的一声立正。


    钱明静戴回眼镜,抬头看面前这四根柱子。


    半天,笑了。


    准确说,是没绑住。


    “你们几个那什么脸?跟我欠你们工资似的。”


    马禄昌嘴巴动了动:“钱总,这事儿我们确实没想到——”


    “行了。”


    钱明静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不是你们的事。”


    四个人一齐松了半口气。


    “那小子想跑,八匹马都拉不住。”


    钱明静把茶杯搁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何况他跑之前还把硬盘拆了,你们就是提前蹲在他家门口,也拦不住。”


    马禄昌苦着脸:“可是邀请函的事儿...”


    “准备工作照常推进。”


    钱明静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不在,你们就不会干活了?”


    “素材收集,账号运营,各方对接,哪一样需要他亲自盯着?”


    “各项基础工作该做就做,别停。”


    马禄昌赶紧点头。


    “还有——”钱明静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


    “在骨干群里发个消息。”


    “让各州府文宣主任注意,发现陈烨的任何行踪,第一时间反馈给你。”


    马禄昌脑子转了一下:“可万一他用的现金买票呢?”


    钱明静瞥了他一眼。


    “你跟了他多久了?”


    “小半年了。”


    “他出门带现金吗?”


    马禄昌回忆了两秒。


    不带。


    那祖宗出门标配就是手机和一罐红牛,连钱包都没有。


    但这次......人家把硬盘都拆了,未必不会防着手机支付记录。


    “查不查是一回事,先让人留意着。”


    钱明静合上手机,“全国那么多文宣系统的人,总有人能碰上他。”


    马禄昌应了。


    “那钱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


    钱明静又端起茶。


    “散了吧。”


    四个人鱼贯退出书房,带上门。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小李凑到马禄昌耳边。


    “马哥,你说他到底去哪了?”


    马禄昌蹲下来系鞋带,动作慢得离谱。


    半天才站起来,脸上那股焦躁劲儿褪了些,一脸认命。


    “你问我,问谁去?”


    “但有一点。”


    马禄昌推开钱明静家的大门,夜风灌进来。


    “他没坐飞机。”


    “怎么知道?”


    “护照在总局人事那儿锁着呢,上次从高卢鸡回来就交了。”


    小李眨了眨眼:“那就是国内?”


    “废话。”


    四个人站在小区路灯下面,面面相觑。


    老王叹了口气:“那铜锅涮肉和烤鸭...”


    “拎回去自己吃。”


    马禄昌往停车场走,“别浪费。”


    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夜色里。


    铜锅涮肉的热气从塑料袋里往外冒,香得很。


    没人有胃口。


    ....


    马禄昌走后。


    钱明静在书房里又坐了会儿。


    茶凉了,没续。


    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按下刘建成的名字。


    两声嘟音。


    “喂,钱总,这么晚了。”


    “建成,有个事跟你同步一下。”


    “嗯,您说。”


    “陈烨跑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三秒。


    “......什么叫跑了?”


    钱明静把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字条,硬盘,空荡荡的大平层。


    刘建成又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


    “这小子......”


    “嗯。”


    “那邀请函——”


    “先不提。”


    “他脑子里有东西,急也没用。”


    “那,关于他的最新任命...”刘建成声音顿了顿,“那边在走程序,你知道的。”


    钱明静用手指敲了桌面。


    “先放一放。”


    “等他休完假再说。”


    “行。”


    刘建成应了,又补了一句。


    “那上面如果问起来——”


    “我顶着。”


    “赵达功那边——”


    “我一块顶着。”


    刘建成没再说什么。


    “钱总,说句实在的。”


    “嗯?”


    “这小子要是搁在部队里,早被关禁闭八百回了。”


    钱明静哼了一声:“搁部队里他第一天就跑了,你信不信。”


    “......信。”


    电话挂了。


    钱明静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赵达功在飞机上那副催更的嘴脸还在眼前晃,那位评价的六个字也还搁在脑子里——这个写东西的人,有意思。


    钱明静站起来,把凉透的茶倒进水池里,重新烧水。


    水壶咕噜咕噜响着。


    没再往下想。


    ....


    同一个晚上。


    D337次动车组,二等座,7车12A。


    陈烨窝在靠窗位置,帽子压着半张脸,两条腿伸到前排座椅底下。


    车厢里人不多,傍晚发车的这趟,上座率六七成。


    对面坐着个戴耳机刷手机的大学生,斜前方一对年轻夫妻在哄孩子。


    没人认识他。


    也不可能有人认识他。


    陈烨连帽衫加运动裤加一双老爹鞋,跟车厢里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双肩包塞在脚边,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一块硬盘,两罐红牛。


    轻装上阵。


    两个小时前。


    四八城南站,售票窗口。


    他站在那儿,手插兜里,盯着头顶的车次信息屏看了半天。


    密麻麻的地名和时间,跟菜单似的。


    他没想好去哪。


    准确说,根本不想去想。


    想就是做计划,做计划就是工作的前兆,工作的前兆就是休假终结的信号。


    所以不想。


    “先生,您买哪趟?”


    窗口里的姑娘等了他快一分钟了。


    陈烨把身份证递进去。


    “随便。”


    “什么?”


    “随便打一张。”


    “最近出发的,哪儿都行。”


    窗口姑娘愣了两秒,确认面前这人不像喝醉了,也不像精神状态有问题。


    就是......很认真的在说随便。


    “先生,我们这边最近发车的是D337,十八点四十二,还有二十分钟。”


    “行,就这个。”


    “终点站是——”


    “不用告诉我。”


    陈烨摆了摆手,“打出来就行。”


    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票打了出来。


    陈烨接过车票,塞进兜里,头也没低看一眼。


    转身走了。


    售票姑娘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进站口,扭头跟旁边同事嘀咕了一句。


    “刚才那人,买票跟抽盲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