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 第5章 都是亲王,怎么差别那么大?
    亥时末,樊楼。


    夜色浓稠如墨,汴京城大半已沉入梦乡,唯有樊楼一带依旧是灯火辉煌,丝竹声、劝酒声、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喧嚣。


    蔡卞从楼中缓步走出。


    他面白微须,身形修长,一身便服在灯火下显得颇为雅致。


    今夜他在樊楼与几位旧友小酌,席间谈诗论画,倒也尽兴。


    只是酒喝得有些多了,脚步微微有些虚浮,面上泛着淡淡的红。


    “蔡相公慢走。”


    身后传来同僚的招呼声,蔡卞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径直往楼外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正月里特有的凛冽寒意,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酒意散了几分,脚步也稳了些。


    正要迈下台阶,耳边忽然飘来几句闲话。


    “啧啧,端王殿下可真是好兴致啊,这大半夜的,把汴京城里十几个头牌全叫去了……”


    “可不是嘛!我家东家方才接到信儿,急急忙忙就把人送过去了,说是端王府的人亲自来请的。”


    “听说连樊楼的孙管事都惊动了,亲自张罗的这事。”


    “那可不,端王殿下的事,谁敢怠慢?”


    “啧啧,一口气叫了十几个,端王殿下这身子骨……吃得消么?”


    “嘿嘿,这你就甭操心了。”


    几句闲言碎语混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进蔡卞耳中。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在台阶上,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身后的两名同僚也听到了,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蔡、蔡相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方才那几人说的……好像是端王?”


    蔡卞没有答话。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卷起他的衣角,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目光沉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半晌,他开口道。


    “来人。”


    一名侍从快步上前,垂手恭立。


    蔡卞侧过头,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连连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蔡卞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两名同僚也不敢多言,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约摸过了半刻钟。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蔡卞面前站定,躬身道:“相公,查清楚了。”


    “说。”蔡卞声音平静。


    “确有此事。”侍从压低声音。


    “樊楼的孙管事亲自张罗的,说是端王府的人拿了令牌来请的,把城里十几家青楼的头牌全包了,还备了好酒,一并送往端王府去了。”


    侍从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的还打听到,端王殿下后面又不知为何,没有收入府中,而是让人在樊楼包了场子,此时正在楼上。”


    话音落下,台阶上一片死寂。


    那两名同僚的脸色有些难看。


    蔡卞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去待漏院候朝。”


    “是……”


    两名同僚应了一声,正要迈步,其中一人忽然停下,犹豫着开口。


    “蔡相公,此事……是否要知会御史台的人?让他们先预备着,明日朝会……”


    “不必。”蔡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如水:“此事我自有主张。”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躬身应是。


    蔡卞抬步往台阶下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那两名同僚连忙跟上,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


    蔡卞走在前头,脚步沉稳,面色如常。


    可他的脑子一刻也没停过。


    端王……招妓……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目光微微闪动。


    章惇那个人,性如烈火,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若是知道了这事,必定会暴跳如雷,明日朝会上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弹劾。


    到时候……


    蔡卞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向太后那边,素来宠爱端王,这事他是知道的。


    虽说眼下太后不预朝政,可太后终究是太后。


    章惇若是在朝会上弹劾端王,便是与太后结怨。


    章子厚啊章子厚,你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


    再多一个太后……


    蔡卞收回思绪,脸上的笑意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他并不指望太后能拿章惇如何。但章惇得罪的人越多,树敌越众,日后便越容易失足。


    这朝堂之上,从来不是一刀一枪的厮杀,而是日积月累的消磨。


    今日种下一因,他日自会结果。


    夜风拂面,他抬手整了整衣襟,脚步不停,往皇城方向行去。


    ……


    子时初。


    更鼓响起,沉闷的鼓声在夜色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待漏院。


    偏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章惇靠在椅背上,手中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曾布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窗棂外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墙角罗汉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人用。


    而靠墙的角落里,赵似和衣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他在装睡。


    从躺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过。


    冯成那边……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办妥了吧?


    赵似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他让冯成去端王府送信,又让冯成去找人包下那些青楼女子,栽赃给端王。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办。


    尤其是第二件,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他相信冯成的忠心,也相信冯成的手段。


    可心里终究是悬着的。


    万一出了岔子呢?


    万一赵佶察觉到了什么,不肯收那些女人呢?


    万一事情办得不干净,被人查到了简王府头上呢?


    万一……


    赵似在心中将这些可能一一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定了。


    不会的。


    一定能成功。


    赵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冯成回来报信。


    只要消息传来,说事情办妥了,他这边就可以放心了。


    至于怎么引爆这颗雷……


    赵似微微皱了皱眉。


    随后在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在不行,就自己引爆。


    大不了多担几分风险。


    只要能不让赵佶坐上那把椅子,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在门前停下。


    随即,门被推开了。


    夜风裹着寒意涌入,吹得灯火摇曳了几下,又恢复了稳定。


    赵似没有动。


    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得正沉。


    “子厚,子宣。”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你们没睡啊,刚好,我有事跟你们说。”


    是蔡卞。


    章惇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皱眉道:“元度?你怎的这般时候才来?”


    曾布也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


    他压低声音,朝墙角努了努嘴。


    章惇和蔡卞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处,赵似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蔡卞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是……”他压低声音,问道。


    “简王。”


    曾布轻声道,“王府走了水,书房烧了个干净。”


    “殿下歇不安稳,便提前来了待漏院。咱们这屋里暖和些,他便在这儿将就一夜。”


    曾布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赵似如何不肯占蔡卞的床,如何自己打地铺,如何不愿给人添麻烦,一一说了。


    蔡卞听完,目光在赵似身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


    “简王……”他低声感慨了一句,“都是亲王,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章惇眉头一皱,追问道:“元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卞没有立刻答话。


    他走到桌案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才缓缓开口。


    “方才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一则消息。”


    章惇和曾布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蔡卞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更低了。


    “端王……花重金招了汴京城里十几家青楼的头牌,在樊楼淫乐。”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章惇的脸色唰地变了。


    先是发愣,像是没听清蔡卞说了什么。


    随即,那双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章惇的声音陡然拔高,忽然想到角落的赵似,又猛地压低,咬牙切齿地道。


    “荒唐!堂堂大宋亲王,居然敢做这等事?!”


    “此事当真?”


    蔡卞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无奈:“自然是真。而且此事不单我一人知晓,外面已经传遍了。”


    章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


    “太荒唐了,等今日朝会,我定然要参他一本!”


    曾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蔡卞垂下眼帘,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了一下。


    成了。


    蔡卞收回思绪,面上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而墙角处,赵似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可他的心跳,却在这一刻猛地加速了。


    端王……在樊楼淫乐?


    消息已经传开了?


    赵似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明明让冯成把人送到端王府去,怎么跑到樊楼去了?


    喜的是,不管在哪儿,这事总算是办成了。


    而且是被蔡卞亲耳听到的,这可比他自己想办法引爆要稳妥得多。


    他脑中飞速转着,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赵佶那个人……虽然好色,但并不蠢。


    他是已经娶了妻的亲王,再怎么荒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青楼女子往王府里带。


    而且身为亲王,脸面是要的,开口说在樊楼包个房间估计是说不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冯成的主意。


    赵似在心中暗暗点头。


    冯成那小子……脑子倒是好使。


    心中对冯成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


    这小子,脑子活络,办事也利索。


    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何事?”曾布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小吏的声音:“回相公,简王府来了人,说有事要汇报给简王殿下。”


    屋内几人同时看向墙角。


    赵似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章惇皱了皱眉,起身走到赵似身旁,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殿下……殿下?”


    赵似“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打扰了好梦,有些不悦。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到了……读书的时辰了么?”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同时一愣。


    读书的时辰?


    章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曾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蔡卞则微微挑眉,目光在赵似身上停了片刻,若有所思。


    这简王……还有早起读书的习惯?


    章惇回过神来,心中百味杂陈。


    他看了看赵似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又想起方才蔡卞说的那件事,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蔡卞还真没说错。


    都是亲王,差距居然那么大。


    一个在樊楼招妓淫乐,一个在待漏院打地铺还惦记着读书。


    章惇压下心中的感慨,轻声道:“殿下,不是读书。简王府来了人,说有事要汇报。”


    赵似“哦”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神还有些迷蒙,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分不清身在何处。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章惇蹲在身旁,又看到曾布和蔡卞都看着自己,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连忙坐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章相公……见笑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睡得有些沉,忘了这是在待漏院,不是在王府。”


    章惇摆了摆手,温声道:“殿下客气了。估计是王府里的火灭了,来人汇报了。去看看吧。”


    赵似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他的目光转向蔡卞,微微颔首:“蔡相公。”


    蔡卞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简王殿下。”


    赵似回了一礼,态度恭谨而不失亲王威仪:“蔡相公客气了。”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推门的瞬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迈步走出,门在身后合拢。


    院内,冯成正垂手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冯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赵似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王府里的火灭了?”


    冯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的,殿下,已经灭好了。”


    赵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冯成脸上停了片刻,淡淡道:“孤知道了。回去吧。”


    冯成躬身应是,倒退了几步,转身往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赵似站在廊下,目送他离去,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面,寒意彻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重新回到了屋内。


    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走回墙角,在铺好的被褥上坐下,抬头看了看章惇三人。


    “王府的火灭了。”他说,语气轻松,“虚惊一场。”


    章惇点点头,没有多问。


    曾布端起茶盏,又放下。


    蔡卞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赵似跟三人打过招呼后,又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的很快。


    事情……办成了。


    接下来,就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