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推开餐厅的门,大多数宾客已经回去了,船将在今天午后停靠在仁川的港口。


    查宁走进餐厅的时候,帕颂夫妻正在用餐。


    宋恩尼只吃了几口沙拉就不吃了,用餐巾擦擦嘴,她看向帕颂:“为什么碧雅没有跟着一起来?”


    正在切牛扒的动作略微一顿,帕颂淡淡的说:“她在泰国的别院。”


    “可是我有点想她了,她上次跟我说有机会想见见韩国的K-POP男团,都到了我的地盘,怎么也得满足她一下吧。”宋恩尼用吸管搅了搅橙汁。


    “我回头就让人安排碧雅过来。”


    “可是撒谎有意思吗?”


    帕颂抬头,她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无奈,淡淡扫了他一眼:“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过得来。”


    她说完,视线越过他,又落在了慢慢走来查宁身上。


    “我吃饱了。”撂下一句,起身离开。


    她的表情从晴转阴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查宁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什么也没说。


    侍者拉开椅子,又放上干净的餐具和咖啡。


    “小叔,你慢慢吃。”


    透过餐厅的窗户,可以看见小夫妻一前一后走到甲板上。


    他慢慢切下一块小羊排。


    身后海天相接,身前陆地已经在望。


    但日头太毒,毕竟已经是盛夏了。


    宋恩尼用手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回头看向追出来的帕颂:“没有眼力见吗?伞呢?”


    帕颂又看向普里曼,表情不算温和。


    后者紧急递了一把伞过来。


    “要我自己撑吗?”


    帕颂接过伞撑开,遮在她头顶。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帕颂一贯不太擅长哄人,耐着性子把她身体转过来,她早上还说全身酸痛的起不来床,连去盥洗室都要他抱着去。


    这会儿又健步如飞的自己跑到甲板上来了。


    他问:“因为碧雅的事情,生气了?”


    “韩国就要到了,你要什么时候把路骁还给我。”


    完全截然不同的人出现了。


    帕颂有意去韩国,也是因为这个,她的病不稳定,跟觉普里曼调查到的信息,她最好在韩国接受一点时间的治疗,稳定后再去美国看看。


    帕颂寂了一瞬,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你先别生气,到了韩国我们再说。”


    帕颂伸手想要抱抱她,心中告诫自己,他的妻子只是生病了,所以对他时冷时热的。


    那只手被宋恩尼拍开:“少对着我发情。”


    她转过身看海,语气不耐:“我跟你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搂搂抱抱的程度,你们做也做了,婚礼也结束了,我的耐心也要耗尽了,所以,可以把人还给我了吗。”


    同样的一张脸,同一个人,对他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就这么在意他?”


    宋恩尼冷冷瞥了他一眼:“对。”


    帕颂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事实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我,梅莉达,爱路骁。”


    帕颂难以接受的复述那三个字:“梅莉达?”


    宋恩尼反过来质疑的看着他:“她没跟你说吗,我的名字,叫梅莉达。”


    ——————


    汉南洞前乐星集团会长张载武的豪宅,在挂牌许久后,终于被泰国的富商以高价购置。


    房子毗邻宙斯国际的金宅,中间隔了近十米郁郁葱葱的绿植树木,枝叶交叠,四季常青,把两家隔得严严实实,又留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


    这幢陌生的房子大的离奇,前院后院还有游泳池。


    女佣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宋恩尼站在三楼阳台吹风,隔着树影,隐约看见有人在金宅的后院打网球。


    看不清是谁,球拍挥出去的弧线在半空中闪一下,被绿叶削断了。


    她转身下楼,帕颂问她:“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怎么样。”


    她语气淡淡的:“你该不会想把她也抓走吧。”帕颂的笑凝在嘴角,一时有些讪讪的。


    金宅的后院内,金宰赫停了下来,汗水顺着脸颊落下,他走回休息的地方,擦了擦汗坐下。


    权佑闵跟着走进来:“听说你们家隔壁那一幢卖出去了。”


    “谁买的?”


    “不清楚,但是我看见了送家具的车子,全是意大利的高级品牌。”


    他下意识的也看过去,那个房子曾经属于顶级豪门之一的乐星集团张会长家所有,但几年前乐星破产,这套房子被银行收走,空置至今。


    ————


    AG集团将在韩国成立分部。


    查宁.苏拉猜将出任分公司的副会长,先将生意打理好再交到帕颂手中,这是作为叔叔的职责,也是他大哥的期望。


    劳斯莱斯幻影在汉南洞豪宅前的大门停下,铁门徐徐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查宁让人将他的行李箱搬上去,就径直上了楼,他的房间在二楼,苏丹娜的电话适时打来,对接中东的生意。


    他推开阳台的门,静静的听着她的汇报。


    视线下移,房子的后院,蔚蓝的游泳池内,一道身影慢慢的游过去。


    米色的泳衣挡住了那些傲人的部分,她握紧扶手,从水里慢慢走上来,那一双笔直的腿在日光下白的晃眼。


    女佣在一旁给她递上毛巾浴袍,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分,一边走向泳池边的沙滩椅。


    查宁的视线随着她走入遮阳伞下就被隔断了。


    他转身回去卧室。


    看来得购置一套自己独住的住宅。


    宋恩尼躺了下来,拿起一杯橙汁慢慢的喝。


    手机里是一段帕颂发来的视频,路骁在一间独立病房内走动的监控视频。


    他说,只要她好好接受治疗,就会把路骁送回美国。


    她看了很久,然后才关上手机。


    宋恩尼从遮阳伞下走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湿了肩膀那块浴巾。


    女佣在前头拉开门,她踩着拖鞋进了屋。


    查宁下楼,在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在杯壁上,泠泠地响。


    她就这样走进他的视线里。


    “小叔叔。”查宁颔首,视线微微避开了。


    她还穿着泳衣,身上只披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裸露的肩头,水珠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


    她取了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在他旁边坐下。


    “刚游完泳不适宜喝冰的,对身体不好。”他忽然开口。


    宋恩尼笑了笑,把杯子撂下。


    “那我跟小叔叔一样,喝点暖身的烈酒?”查宁也笑了一下,没接话。


    “我先回去换衣服了。”她站起来。


    台面上的水杯被她不经意带倒,水流顺着大理石台面淅淅沥沥地淌下来,打湿了查宁西装裤的大腿位置。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像是无声的说:你故意的?


    宋恩尼抱歉一笑,却不见有多么诚恳。


    她将肩上披的毛巾拉下来,快速地盖在他腿上。


    “真不好意思,让你湿透了呢,小叔叔。”她特意着重了那个称呼的咬字发音。


    查宁眼底掠过一丝兴趣。


    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