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 第254章 我不是萝莉控
    一个月后。


    这世界上大多数故事的结尾都差不多——坏人死了,好人活了,丢了的东西找回来了。


    记忆回廊重建。所有被邪神窃取的灵魂按照克莱因留存的信息,原样放了回去。那些曾经短暂死去的人们重新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至于多出来的那两具奥菲利娅。


    克莱因倒是问了一句。


    奥菲利娅含糊其辞:“收走了。”


    克莱因识趣地没有追问。


    小奥菲利娅倒还在。她占据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小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从克莱因书房里搬来的杂书。


    问她要不要走,她歪着头想了三秒,说:“不要。这里伙食好。”


    那就留着吧。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日子重新安静下来。


    佩卡尔的炼金基础课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她还学起了魔法。


    似乎真的想要传承克莱因的衣钵。


    小奥菲利娅偶尔充当佩卡尔的陪练对象——虽然每次都是佩卡尔被打得更惨。


    而克莱因,把注意力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时间。


    这个词在大多数魔法师眼里属于禁区。不是法律层面的禁止,而是纯粹的——做不到。时间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之一,触碰它的代价远超常人的承受极限。


    但克莱因不是常人。


    信息炼金。灵魂与记忆的理解。对世界底层法则的认知。以及——贤者之心。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不可能"三个字变得不那么绝对了。


    他用了一个月时间,将阿斯特里德残缺的理论框架补完,然后在此基础上嫁接了自己的信息炼金体系。


    成果比预期来得更快。


    一朵枯萎的花,在他手中重新绽放。花瓣从焦黄恢复成鲜红,脉络从干瘪重新充盈水分。不是修复,不是再生——时间本身在这朵花的尺度上倒流了。


    克莱因看着那朵花,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一行。


    然后他合上本子,把那朵重新鲜活的花插进了窗台的瓶子里。


    下一步是扩大范围和提高上限。


    工坊里摆着几件半成品。有的是承载了时间法则碎片的介质,有的是尚未稳定的实验品。它们安静地躺在工作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克莱因伸了个懒腰,终于想起自己大概该出去吃点东西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门从外面先一步被推开了。


    奥菲利娅站在门外。


    围裙还系着,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指尖沾了点面粉。


    “吃饭。”


    克莱因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他又在工坊里待了整个上午,时间感完全消失了。


    “还有件事。”奥菲利娅靠在门框上,“倪莉莎预约了今天下午过来。”


    “什么事?”


    “没说。措辞很客气。”


    克莱因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他想了想,大概猜到了。记忆回廊重建之后,那些被邪神吞噬的灵魂悉数归位。


    倪莉莎本人和银龙都恢复了。


    这样看来,倪莉莎是来还人情的。


    “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跟着奥菲利娅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佩卡尔正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蔬菜,一脸痛苦。小奥菲利娅坐在她对面,吃相干净,速度不快不慢。阿芙洛斯把整张脸埋进了汤碗里,用一种非常不雅观的方式喝汤。


    克莱因坐下来。奥菲利娅解了围裙,坐到他旁边。


    一顿安静的午饭。偶尔有佩卡尔的哀嚎——“为什么又是这个菜!”以及奥菲利娅淡淡的回应——“因为我最近在练习这个。”


    至于雷蒙德他们为什么不在?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克莱因给这几位死者放了个长假。


    ……


    下午三点。


    倪莉莎准时到了。


    “克莱因先生。”倪莉莎行了个礼,姿态放得很低,“这次来,是代表银鳞商会向您致谢。西海岸在三周前全部恢复了正常。我们知道这是您的功劳。”


    “随意就好。”克莱因端着茶杯,语气松散,“不用特意跑一趟。”


    倪莉莎从随行的箱子里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商会在帝国中部三座矿脉的永久优先采购权。另外还有——”


    “不用了。”克莱因摆手。


    倪莉莎的动作顿住。


    说实话,克莱因是真不需要。矿石、材料、金币——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意义不大。


    炼金术走到他这个层次,原材料已经不是瓶颈。


    他缺的是理论突破,是灵感,是时间。


    字面意义上的“时间”。


    “那您看……”倪莉莎有些为难。


    “下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消息,记得知会一声就行。”克莱因想了想,补一句,“关于时间方面的古籍、传说、遗迹线索,如果碰到了,帮我留意。”


    倪莉莎眼睛微动。时间?她把这个关键词记下了,没有追问。


    “一定。”


    她正要告辞,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小奥菲利娅抱着一本书走下来,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这边的情况,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倪莉莎的目光跟了过去。


    金发。金瞳。五官轮廓和奥菲利娅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一号。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


    倪莉莎看小奥菲利娅,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奥菲利娅,再看看克莱因。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


    “这位是……”


    克莱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奥菲利娅端着茶杯,没有帮忙的意思。她甚至在喝茶的间隙微弯了一下嘴角。


    “呃。”克莱因说。


    倪莉莎的眼神已经在克莱因和奥菲利娅之间来回跳了三次。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您二位动作挺快的啊,这都多大了?算时间根本对不上吧?还是说这位炼金术士连这种事都有办法加速?


    “是远房亲戚。”克莱因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个谎。


    小奥菲利娅从厨房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编吧。


    倪莉莎显然不信。但她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她收起那份复杂的表情,重新换上得体的笑容,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送走倪莉莎之后,克莱因回头,正对上奥菲利娅憋笑的目光。


    “你刚才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我觉得看你编瞎话比较有意思。”


    “……”


    克莱因决定不跟她计较。他还有正事要做。


    上楼,走廊,工坊的门。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脚步停住了。


    里面的声音有些奇怪。


    熟悉又陌生。


    克莱因皱了下眉头,推开了门。


    门里面坐着一个小女孩。


    金发,金瞳,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整个人缩在他平时用的那张高背椅里,脚尖够不着地面,轻轻晃着。


    克莱因的第一反应是——小奥菲利娅跑上来了?


    但不对。


    小奥菲利娅刚才还在楼下跟他拌嘴呢。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椅子上的女孩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心虚。


    整张小脸都在说:我好像闯祸了。


    克莱因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奥菲利娅?”


    椅子上的小女孩抿了抿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带着点奶气:“嗯。”


    克莱因把门带上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环顾了一圈。几件半成品还在原位,承载时间法则碎片的介质散发着微弱的辉光。没有被碰过的痕迹……不对,角落那个。


    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球,原本悬浮在支架上,现在歪了。


    克莱因挑了下眉毛,转头看向椅子上的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的视线飘向天花板。


    “你碰了那个?”


    “……没有刻意碰。”她的声音变小了,“路过的时候,袖子蹭了一下。”


    克莱因走过去,把水晶球扶正。这东西是他前两天的实验品——一个尚未稳定的时间法则载体,理论上不该对人体产生影响。


    可惜,“理论上”三个字是整个炼金术界最大的谎言。


    他回头看着奥菲利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头发长度、瞳孔状态、四肢比例、身上穿的衣服——


    衣服明显大了好几号。她现在裹在自己原本的衬衫里,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布口袋。


    克莱因尽量不去想那件衬衫底下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概……一刻钟前。”奥菲利娅说。她的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只露出了指尖,“我本来想看你的实验进度。然后袖子碰到了那个东西,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就这样了。”


    克莱因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观察。


    奥菲利娅的身体状态很稳定。没有魔力紊乱的迹象,没有灵魂层面的损伤,甚至连生命体征都是完美的——只不过是一个八九岁小女孩的完美体征。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用信息炼金的手法扫了一遍。


    “时间回溯。”克莱因得出了判断,“你的身体被局部倒转了。”


    奥菲利娅看着他。


    克莱因继续:“好消息是,灵魂和意识都没受影响,你的精神年龄还是原来的。坏消息是——”


    “多久能恢复?”


    克莱因张了张嘴。


    合上。


    又张开。


    “……我不确定。”


    沉默。


    奥菲利娅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在缩小的脸上占据了更大的比例,配合她此刻的表情,杀伤力大得离谱。


    克莱因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在经受考验。


    他果断站起来,拉开距离。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查阅一下资料——”


    “克莱因。”


    奥菲利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音调变了,但那种语气、那种叫他名字的方式,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回头。


    奥菲利娅从椅子上跳下来,踩在地板上,光着脚——鞋子也掉了。她仰着头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克莱因面不改色。


    奥菲利娅盯了他三秒。


    克莱因终于没绷住。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那张缩小版的脸,手指陷进软乎乎的脸颊肉里,左右揉搓。


    “骑士小姐,最近……很是调皮。”


    奥菲利娅没躲。她皱着眉,用力瞪着克莱因。但这张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瞪人的效果约等于一只炸毛的小猫。


    “放开。”


    “不放。”克莱因继续揉,手法熟练得像在揉面团,“你上次带着灵魂实验体跑来吓我,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进我工坊乱碰东西。嗯?”


    “我说了是袖子蹭到的——”


    “分身那次你可是故意的。”


    奥菲利娅哑了。


    克莱因松了手。奥菲利娅的两颊被揉得泛红,配上她现在的年龄外观,活像是被欺负了的邻家小妹。


    但那双金瞳里的情绪完全不是小女孩该有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变回去?”奥菲利娅拽了拽快要滑下去的衬衫领口。


    “我得分析一下那个载体的运作机制。”克莱因想了想,补了一句,“最快今天晚上。最慢……可能得等它自然消退。”


    “自然消退要多久?”


    “不知道。”


    奥菲利娅的表情冷下来。


    成年的奥菲利娅冷脸的时候像是北境的寒风。缩小版的奥菲利娅冷脸的时候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牛奶。


    克莱因憋笑憋得很辛苦。


    “这不是你自己碰的吗?”他语气温和极了,是那种越温和就越欠揍的温和。


    奥菲利娅没接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颗金色的小脑袋探进了门缝里。


    小奥菲利娅看了看椅子旁边的奥菲利娅,又看了看克莱因。


    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弹。


    “……新的?”她问克莱因。


    “不是。”克莱因的太阳穴开始跳,“是你的……本体。”


    小奥菲利娅把门推开了一些,打量着面前那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版本。


    两个小奥菲利娅对视。


    一模一样的金发金瞳,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孔。唯一的区别是小奥菲利娅穿着合身的衣服,而奥菲利娅裹在一件成人衬衫里,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小奥菲利娅歪着头,表情一如既往。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伙食太好,把人养小了?”


    克莱因差点没忍住。


    奥菲利娅深吸一口气。


    “佩卡尔她们在哪?”她忽然问。


    克莱因愣了一下:“楼下吧,怎么——”


    “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太迟了。


    佩卡尔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由远及近:“师父——我那个晶化步骤老是失败,能不能帮我看一——”


    蓝色的脑袋出现在门口。


    佩卡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克莱因。小奥菲利娅。另一个穿着大号衬衫的小奥菲利娅。


    佩卡尔的嘴缓慢地张开了。


    那个表情克莱因见过——就是她即将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之前的前兆。


    “师父。”佩卡尔的声音非常郑重。


    “闭嘴。”


    “您不会是萝——”


    “闭嘴。”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同时开口。


    佩卡尔把嘴合上了。


    但那双眼睛还在放光,放的是那种“我掌握了师父的把柄”的光。


    奥菲利娅拽着衬衫下摆,赤着脚走向门口。经过佩卡尔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佩卡尔低头看着她。


    奥菲利娅抬头看着佩卡尔。


    明只有八九岁的身高,但那道目光里的压迫感让佩卡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天的事,”奥菲利娅说,“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佩卡尔疯狂点头。


    奥菲利娅走了。衬衫的下摆拖在地板上,像条短裙一样摇晃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克莱因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认真想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工作台。


    小奥菲利娅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你在担心。”她说。


    克莱因把敲击工作台的手停下来。


    “当然。”他把那枚水晶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他翻转水晶球。球体内部的法则碎片比之前暗淡了两成——有什么东西被奥菲利娅的身体吸走了。


    克莱因把水晶球放回支架上,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刚写下第一行字,工坊外面传来奥菲利娅的声音——


    “克莱因。我的衣服都穿不了。”


    顿了一拍。


    “你得帮我想办法。”


    克莱因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凝成一滴,摇欲坠。


    他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小奥菲利娅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朝走廊那边扔了过去。


    “穿我的。”


    走廊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奥菲利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半度:


    “……谢谢。”


    克莱因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那行未写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