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 番外篇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永恒之心的光幕裂开一道口子。


    裂缝出现的瞬间,风灌进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克莱因闻到了一股极浓的铁腥味,像把生锈的刀片含在嘴里。


    风雪之灵在外面等着。


    漫天飞雪就是它的身体,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只眼睛、一枚牙齿。


    光幕裂开的那一刻,方圆百步内的风雪同时偏转方向,齐刷刷朝这道裂缝涌来。


    雪片在空中挤得太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上去像无数只虫子爬过干树叶。


    奥菲利娅第一个出去。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落地动作很稳,靴底踩进雪里,陷下去两寸停住了。


    长剑横在身前,斗气沿着剑身铺开,光芒很浅,像剑刃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水银。


    风雪撞上她的斗气护体,发出砂纸打磨金属的细碎声响,噼噼啪啪,密集得没法分清单次。


    克莱因紧跟着跃出裂缝。


    他没有落地。


    冲出光幕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拔了起来,靴底擦着雪面掠过,带起一蓬碎雪。


    风灌进外套,衣摆扯得猎猎作响。


    他在半空稳住身形,右手探入腰侧,五指扣住早已备好的银丝法阵。


    那团银丝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每一根丝线都被提前拧成螺旋状,交织成一张巴掌大的网。


    矿晶碎粒嵌在节点上,像蛛网上的露珠。


    克莱因手腕一抖,银丝法阵从掌中弹开,在半空中展开。


    节点同时亮起青色的光。


    他将魔力灌了进去。


    银丝法阵猛地膨胀。


    从巴掌大的一团,瞬间扩张到能罩住一座房子的程度。


    丝线在扩张中没有断裂,越拉越长,越拉越密,节点上的矿晶碎粒随着拉伸自动调整间距,发出细密的嗡鸣,频率高到人的耳朵只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法阵继续扩大,以克莱因为中心轰然铺展。


    银丝穿透风雪冰雾,像一张具象化的蛛网,带着掠夺般的势头,将半山腰往上的整片区域死死罩住。


    和之前封印法阵的覆盖范围一样大,纹路走向也一样,但这一次,上面流动的能量完全变了。


    青色的光从每一根丝线上渗出来,将漫天飞舞的雪花映成了冰冷的翡翠色。


    克莱因悬在法阵正中心,右手保持着灌入魔力的姿势。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雪花沾在睫毛上化成水珠,他眨了下眼把水挤掉,低头看向下方。


    风雪之灵的攻击到了。


    一道冰锥从雪幕里射出来,飞行中还在不断生长,从拇指粗长到手腕粗,尖端锐利得像磨过的枪头。


    冰锥撕裂空气的声音很尖,带着尾音往上挑,直奔克莱因悬在半空的身位。


    奥菲利娅出现在冰锥的飞行路线上。


    她侧步平移,剑刃斜削在冰锥侧面。


    金属和冰撞在一起,声音很脆,像敲碎了一块厚玻璃。


    冰锥偏了方向,擦着克莱因脚下三尺的位置飞过去,钉进雪地里,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克莱因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坑,然后抬起头,继续向法阵注入魔力。


    手指冻得通红,关节有点僵,但灌入魔力的节奏没乱。


    第二波攻击紧接着来了。


    积雪被整片卷起来,在半空中绞碎又重新聚拢,凝成十几枚拳头大的冰球。


    表面不光滑,有棱有角,像一群人同时扔出来的石头。


    它们从三个方向砸过来,左边五枚,正面六枚,右边四枚,封死了所有能击中克莱因的角度。


    奥菲利娅没退。


    她往前踏了一步,斗气灌进剑身,剑刃上的光芒从浅银色变成白金色,亮度翻了一倍。


    横斩出去,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经过的地方,两枚冰球直接炸开。


    碎冰溅了她一脸,有几片划过颧骨,留下很细的红痕,血还没渗出来就被冻住了。


    剩下的冰球没法全挡。


    太多了,角度太散。


    她用肩膀和左臂硬吃了三发。


    第一发撞在肩甲上,砸出一道凹痕。


    第二发打在左臂护甲上,整条手臂往后荡了一下。


    第三发擦着腰侧飞过去,铠甲上被刮出一道白印。


    她晃了一下,右脚靴跟在雪里拧了一圈,重新站稳。


    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


    克莱因悬在半空,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站位,是她挡住的那条线还在不在。


    看了不到半秒,他收回视线,右手猛地扣紧,将最后一股魔力推进法阵核心。


    银丝法阵充能完毕。


    青色的光从每一根丝线上喷薄而出,从高空到地面,从雪山顶上到半山腰,整张蛛网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矿晶碎粒的嗡鸣连成一片,变成一道持续的低音,在整座雪山上回响。


    青色的光幕从丝线上垂落下来。


    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厚度大概只有一张纸那么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面的波纹,又像某种活物的血管。


    光幕从法阵边缘往下延伸,一直落到雪地上,把整片区域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风雪之灵的攻击还在继续。


    那些打过来的冰锥、风刃、雪弹,一碰到光幕就停了。


    直接停住,悬在半空中不动,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它们开始消失。


    冰锥的尖端最先开始变化。


    尖锐的棱角变模糊,变圆,从固态直接过渡到虚无。


    不融化,融化了会有水,它连水都没留下。


    冰晶从尖端开始分解,一寸寸地化成什么都不算的东西,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一根手臂粗的冰锥,三秒之内,从有到无。


    没有声音,没有残留,没有痕迹,像被人从画布上擦掉了。


    法阵的光幕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


    漫天飞雪继续砸过来,大片大片地扑上光幕,又大片大片地消失。


    雪扑过来的时候是白的,碰到光幕的一瞬间变成青色,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彻底不见了。


    光幕内侧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一片雪花都没落进来。


    风雪之灵停了一瞬。


    漫天的雪还在飞,风还在吹,但它们失去了方向感。


    雪花不再朝克莱因涌过去,而是在空中原地打转,乱糟糟的,像被搅浑的水。


    风从一个方向吹过来,吹到一半自己散了,拐几个弯,不知道往哪去。


    它在迟疑。


    这东西长了几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围剿和封印,见过圣器、见过封印术、见过一代又一代拿着各种法器来对付它的人。


    但它没见过这个。


    那个青色的光幕,那股从法阵里渗出来的能量——它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但那块东西现在正对着它亮出刀锋。


    它找不到参照物,无法解析这种“同源却相克”的死局。


    风雪之灵没有脸。


    如果有,它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纯粹的困惑。


    克莱因从半空中落下来。


    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动作不快,像刚干完一件稀松平常的活计。


    手指还是红的,冻的,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和光幕外翻涌的暴风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外面乱转的雪花,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冰渣。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