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站在京郊山顶。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
三天前，他答应了天道宗的邀请。明天就要出发去昆仑墟报到。
但此刻，他仰头望着天空。那里，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边缘泛着暗金色光芒。像伤口，像疤痕。
凌尘握紧拳头。
又来了。
他低声自语。
自从破掉天道裂痕后，这种异象就频繁出现。裂缝越张越大。最终，一只巨眸从裂缝中浮现。那眼睛大如湖泊，瞳孔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
巨眸缓缓转动，锁定凌尘。凌尘浑身一僵。他感觉像被万钧巨石压住。
呼吸变得困难。
元婴在丹田里疯狂颤抖。
五颗金丹自主运转，爆发出璀璨光芒。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
在凌尘周身形成一层护罩。
巨眸注视着他。
那目光冰冷，毫无情感。
像在看一只蝼蚁。
凌尘咬紧牙关。
他强迫自己抬头，与巨眸对视。
你想怎样。
他大声质问。
巨眸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尘额头渗出冷汗。
五丹运转到极限，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压垮。
就在这时，巨眸眨了眨眼。
裂缝开始闭合。
黑暗退去，天空恢复平静。
但那股威压没有消散。
它像无形的枷锁，笼罩着整个京郊。
凌尘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太可怕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
萧晴儿从远处跑来，一脸焦急。
你没事吧。
她扶起凌尘，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只是灵力透支。
凌尘苦笑。
刚才那一下，差点要了我的命。
萧晴儿抬头看天，眉头紧皱。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都在你决定离开的时候出现。
凌尘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第一次是答应加入天道宗。
第二次是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第三次就是现在，离京前夕。
那眼睛好像在警告我。
警告我不要离开京城。
萧晴儿想了想。
也可能是监视。
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凌尘沉默。
他想起李长老的话。
天道裂痕存在了上百年。
无数人尝试破解，都失败了。
为什么偏偏他成功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萧晴儿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凌尘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明天照常出发。
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萧晴儿笑了。
这才像你。
两人下山，回到京城客栈。
客栈里灯火通明。
小二正在擦桌子，看到凌尘回来，连忙迎上来。
客官，您可算回来了。
刚才有个怪人来找您。
凌尘一愣。
怪人。
对，穿着黑袍，戴着面具。
小二压低声音。
他说是天道宗的人，给您送东西。
东西呢。
在您房里。
凌尘和萧晴儿对视一眼，快步上楼。
推开房门，桌上果然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萧晴儿伸手想碰，被凌尘拦住。
小心。
他取出长剑，用剑尖挑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机关。
只有一枚玉简，和一张纸条。
凌尘拿起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浮现一行字。
“明日辰时，城东十里亭，有人接应。”
纸条上则写着。
“小心巨眸，勿要声张。”
凌尘皱眉。
这字迹，他没见过。
萧晴儿凑过来看。
是李长老的字吗。
不像。
凌尘摇头。
李长老的字刚劲有力，这字却飘逸灵动。
应该是另一个人。
萧晴儿想了想。
会不会是陷阱。
凌尘沉吟片刻。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收起玉简和纸条，把木盒扔到一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凌尘早早起床。
他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
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丹药，还有那把剑。
萧晴儿也收拾妥当。
她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琴谱和零食。
你带这么多吃的干嘛。
凌尘哭笑不得。
路上吃啊。
萧晴儿理直气壮。
昆仑墟那么远，不吃饱怎么行。
凌尘无奈，只好由她。
两人下楼结账。
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客官，一共三两银子。
凌尘付了钱，正要离开。
掌柜的突然叫住他。
客官，等等。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昨晚那个黑袍人又来了。
他说，让您小心天道宗。
凌尘眼神一凝。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一句。
掌柜的摇头。
说完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凌尘道了声谢，走出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凌尘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他不动声色，加快脚步。
萧晴儿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凌尘没说话。
他也有这种感觉。
像被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东。
十里亭就在城外，是一座破旧的凉亭。
凌尘远远看去，亭子里空无一人。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萧晴儿扯了扯他的袖子。
要不，我们别去了。
凌尘摇头。
来都来了，总要看看。
他迈步走向凉亭。
刚走到亭子边缘，一道人影突然出现。
那人穿着青衫，手持折扇，看起来像个书生。
凌尘握紧剑柄。
你是谁。
书生微微一笑。
接应你的人。
他收起折扇，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车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凌尘没动。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接应。
书生也不生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和凌尘的那枚一模一样。
凌尘这才稍微放松。
但他还是没完全相信。
李长老呢。
他在昆仑墟等你。
书生解释。
我是他的弟子，奉命来接你。
凌尘想了想，决定先跟他走。
三人离开凉亭，来到一条小路上。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普通，拉车的马也很普通。
但凌尘注意到，车夫的手上有老茧。
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这车夫不简单。
他暗暗警惕。
书生掀开车帘。
请。
凌尘和萧晴儿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城外。
车厢里很宽敞，布置得也很舒适。
书生坐在对面，笑着开口。
凌师弟不必紧张。
到了天道宗，就是自己人了。
凌尘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景色在倒退。
京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萧晴儿倒是很兴奋。
她趴在窗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那片山好高。
看，有瀑布。
书生耐心地回应，态度温和。
但凌尘总觉得，这书生笑得太假。
像戴着一层面具。
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
突然，车夫勒住马。
到了。
书生掀开车帘，跳下车。
凌尘跟着下车，眼前是一片荒野。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树。
这里不是昆仑墟。
凌尘冷冷地说。
书生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然不是。
他拍了拍手。
四周突然冒出十几个人。
全是黑衣蒙面，手持兵刃。
凌尘眼神一冷。
果然有诈。
萧晴儿吓得躲到他身后。
怎么办。
凌尘没回答。
他拔出剑，剑身泛着寒光。
书生退到黑衣人身后，冷笑。
凌尘，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李长老根本没想收你。
他只想得到你破开天道裂痕的秘密。
凌尘握紧剑柄。
所以，你们是来杀我的。
不，是来抓你的。
书生摇头。
死人可不会说话。
我们要活的，慢慢审问。
话音落下，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凌尘一把推开萧晴儿。
躲远点。
他挥剑迎敌。
剑光如龙，横扫八方。
但黑衣人太多了。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凌尘很快落入下风。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萧晴儿急得直跺脚。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裹里掏出古琴。
不管了，试试看。
她盘膝坐下，十指拨动琴弦。
清心普善咒的旋律响起。
但这次，琴音变了。
从平和转为凌厉。
像刀剑碰撞，像金戈铁马。
黑衣人动作一顿。
他们感觉脑袋发晕，手脚发软。
这是什么鬼曲子。
书生脸色一变。
音攻。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音攻。
凌尘趁机反击。
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反手又是一剑，劈开另一个黑衣人的胸膛。
鲜血飞溅，染红荒野。
书生大怒。
废物。
他亲自出手，折扇一挥。
扇骨里射出十几根毒针。
凌尘侧身躲过，毒针钉在地上，冒起黑烟。
好毒的暗器。
他眼神更冷。
书生冷笑。
这才刚开始。
他再次挥扇，这次射出的是飞刀。
飞刀旋转，封死凌尘所有退路。
凌尘无处可躲。
他咬牙，准备硬抗。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铛铛铛。
飞刀全部被击落。
一个白衣身影落在凌尘身前。
李长老。
凌尘一愣。
李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
凌尘摇头。
书生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长老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这点伎俩，也想骗我。
他早就怀疑宗门里有内奸。
所以暗中跟踪，果然抓个正着。
书生转身想逃。
但李长老更快。
剑光一闪，书生双腿齐断。
惨叫响起，书生摔倒在地。
其他黑衣人想跑，也被李长老一一制服。
不到一炷香时间，战斗结束。
荒野上躺了一地的人。
死的死，伤的伤。
李长老收剑，看向凌尘。
抱歉，让你受惊了。
凌尘摇头。
多谢长老相救。
李长老摆摆手。
这些人不是天道宗的。
他们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专门猎杀天才。
凌尘皱眉。
猎杀天才。
对。
李长老解释。
你破开天道裂痕的事，已经传开了。
很多人盯上你，想得到你的秘密。
凌尘沉默。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李长老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
到了天道宗，就安全了。
那里有护山大阵，外人进不去。
凌尘点头。
他现在也只能相信李长老了。
萧晴儿跑过来，一脸后怕。
吓死我了。
李长老看了她一眼。
这位是。
我的朋友。
凌尘介绍。
她也要去昆仑墟。
李长老没多问。
他召来一辆新的马车。
这次的车夫是他亲自安排的，绝对可靠。
三人重新上路。
马车驶向真正的昆仑墟。
凌尘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猎杀天才的组织。
神秘的黑袍人。
还有那只巨眸。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深处，藏着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