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的余晖还未散尽。
星泉已经冲进营地。
短刀划开第一个守卫的喉咙。温热的血喷在脸上。他没有停顿，侧身躲开能量步枪的射击，刀锋刺入第二人的肋下。
地心精魄在怀中发烫。
力量涌遍全身。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每个敌人的呼吸，看到每颗子弹的轨迹。身体自动做出反应，闪避，格挡，反击。
但敌人太多了。
三十米外，月璃的队伍已经和营地外围的守卫交火。枪声、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星泉的目标很明确。
中央帐篷。
那个女俘虏被拖进去了。还有锐利的“火种”波动。
他必须赶在对方转移前夺回。
三个武装人员拦在面前。
星泉俯身前冲。刀光闪过，一人倒地。另外两人同时开枪。星泉翻滚躲开，地面被能量弹烧出焦痕。
距离帐篷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帐篷门帘突然掀开。
黑衣首领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漆黑，只有刃口泛着暗红的光。
“停下。”首领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嘈杂。
星泉停住脚步。
两人对视。
首领的眼神很冷。像冰层下的深水。
“地心精魄的持有者。”首领缓缓说，“我们一直在等你。”
星泉心中一凛。
“你知道我？”
“我们知道所有‘种子’的位置。”首领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枚晶体。棱角分明，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
锐利的波动从中散发。
就是它。
“锐金之种。”首领说，“你的地心之种，还有那个女孩的生灵之种。三颗种子，已经集齐两颗。”
星泉握紧刀柄。
“你们想做什么？”
“重启。”首领说，“但和你想象的不同。我们不是要修复这个世界，而是……重塑。”
帐篷里传来挣扎的声音。
女俘虏被押出来。她的手腕被镣铐锁住，但眼睛死死盯着星泉。那眼神里有警告，有焦急，还有一丝……恳求。
“别听他的！”女孩喊道，“他们在利用——”
话音未落，一个守卫用枪托砸在她后颈。
女孩软倒在地。
星泉想冲过去，但首领的长刀已经横在身前。
“做个交易。”首领说，“交出地心之种，我放你和你的同伴离开。包括这个女孩。”
“否则呢？”
“否则，你们都会死在这里。”首领顿了顿，“而且，种子我们依然会拿到。只是多费些功夫。”
远处，月璃的队伍被压制了。
武装人员的火力太猛。他们只能依托几处掩体还击，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星泉快速评估形势。
硬拼，胜算不到三成。
但交出精魄？
绝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
地心精魄的力量开始凝聚。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漂浮起来。
首领眯起眼睛。
“要拼命吗？可惜——”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一声尖锐的鸣响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
一个黑影急速坠落。
不是炮弹。
是个人。
那人重重砸在营地中央，地面龟裂。烟尘散去，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
脸上戴着锈蚀的金属面具。
手里握着一根扭曲的木杖。
“掘迹者……”首领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星泉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流浪者之间流传的传说。一群在世界崩坏后出现的怪人，不参与任何争斗，只是四处挖掘古迹，寻找古老的碑文和遗物。
他们很少与人接触。
更少介入纷争。
但现在，这个掘迹者就站在战场中央。
“退。”面具下传出沙哑的声音，“离开这片区域。”
首领冷笑。
“掘迹者也想插手？”
“不是插手。”掘迹者缓缓举起木杖，“是警告。”
木杖顶端，一颗浑浊的晶体亮起。
光芒不刺眼，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混沌祖源之地。”掘迹者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你们寻找的地方，不是希望之地。”
首领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碑文记载了一切。”掘迹者说，“世界之初的伤疤。终末法则最先显现之处。那不是重生之地，是……坟墓。”
星泉感到怀中的精魄在剧烈震颤。
共鸣。
和掘迹者木杖上的晶体共鸣。
但这次的共鸣带着警告的意味。恐惧、悲伤、绝望的情绪顺着波动传来。
“已有其他势力在聚集。”掘迹者转向星泉，“投机者。绝望者。他们被虚假的预言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涌向祖源之地。”
“什么预言？”星泉问。
“集齐七颗种子，可重启世界。”掘迹者说，“但碑文的完整记载是：集齐七颗种子，将唤醒沉睡的终末。届时，连最后的残渣也会被抹去。”
首领突然动了。
长刀斩向掘迹者。
快如闪电。
但掘迹者只是轻轻挥动木杖。
刀锋停在半空。
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你们被利用了。”掘迹者说，“所有寻找种子的人，都在为某个更古老的存在铺路。当七颗种子齐聚祖源之地，真正的终结就会开始。”
“胡说！”首领怒吼，“我们研究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祖源之地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掘迹者的声音里带着讽刺，“去看看那些碑文吧。不是你们找到的碎片，而是完整的、被刻意隐藏的记载。”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本就不该被重启。”
星泉感到一阵眩晕。
信息太多。
冲击太大。
如果掘迹者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这两年的努力算什么？
凌尘的牺牲算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星泉咬牙问。
掘迹者从长袍里掏出一块石板。
巴掌大小。
上面刻着扭曲的文字。
不是现代文字。甚至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文字。但盯着看时，那些文字会在脑海中自动翻译成你能理解的意思。
星泉只看了一眼。
就感到寒意从脊椎升起。
“……祖源即坟墓……种子是钥匙……七钥齐聚，门开……古老之影将归……”
后面的文字模糊了。
但意思足够清楚。
首领也看到了石板。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们验证过所有——”
“你们验证的，是有人想让你们看到的。”掘迹者收起石板，“现在，选择吧。继续这条通往终结的路，或者……”
他话没说完。
营地西北角突然爆炸。
不是月璃他们的攻击。
是新的势力。
烟尘中，冲出十几个人影。穿着杂乱的装备，但行动整齐划一。他们不攻击任何人，只是直奔中央帐篷。
目标明确。
锐金之种。
“投机者来了。”掘迹者说。
首领立刻反应过来。
“拦住他们！”
武装人员调转枪口。
新的混战开始。
星泉趁机冲向女俘虏。两个守卫想阻拦，被他两刀解决。他扶起女孩，扯断能量镣铐。
女孩睁开眼睛。
虚弱，但清醒。
“快走……”她低声说，“他们不是唯一的……”
话音未落。
营地南侧也传来骚动。
另一伙人出现了。
这些人更……疯狂。衣衫褴褛，眼睛赤红，手里拿着各种自制武器。他们不瞄准任何人，只是无差别地攻击。
“绝望者。”掘迹者说，“失去一切的人。他们只想在终结前，拉更多人陪葬。”
三方混战。
不，四方。
月璃的队伍还在外围。
星泉抱起女孩，往营地外冲。
首领想追，但被一伙投机者缠住。
掘迹者站在原地，木杖轻点地面。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
所有正在战斗的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像是时间被拉长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掘迹者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离开祖源之地。分散种子。这是唯一的生路。”
说完，他转身。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警告还在回荡。
星泉冲出营地，和月璃会合。
“撤！”他喊道。
没有犹豫。
队伍迅速脱离战斗，退入山林。
身后，营地的混战还在继续。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星泉回头看了一眼。
中央帐篷已经着火。
锐金之种还在里面吗？
他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面对。
掘迹者的警告。
古老的碑文。
还有……他们这两年来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加速终结？
女孩在他怀里动了动。
“往北……”她虚弱地说，“我的族人……还有一颗种子……必须警告他们……”
星泉点头。
“月璃，改变路线。往北。”
队伍转向。
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远方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
像是某种预兆。
更黑暗的东西，正在苏醒。
掘迹者的警告，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