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498章 瓦森纳铁幕
    一九九二年春天,南方鹏城特区的雨水充沛。连绵的春雨洗刷着这座不夜城的沥青主干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尚未散去的汽车尾气味道。


    华强北电子商业街,这片在十年前还是一片旧厂房和泥泞土路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全亚洲乃至半个地球最庞大、最喧嚣的电子产品集散中心。


    清晨七点,雨势稍减,变成如丝般的细雨。街道两旁的卷帘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次第拉开。


    三十五岁的商户王建国,穿着一件灰色的防水夹克,手里端着一碗刚从街角买来的热干面,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的店铺。他的店铺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方米,但里面堆满了直达天花板的硬纸箱。


    “老李,昨晚发往中东的那两个高柜,海关放行条拿到了吗?”王建国一边大口吃着面,一边向正在盘点的合伙人询问。


    “拿到了,凌晨三点就装船了。”老李从一堆货运单据中抬起头,将一根圆珠笔夹在耳朵上。“沙特那边的代理商说,咱们上个月发过去的寻呼机和基站设备,在利雅得的街头一天就能卖出去五千台。他们连定金都没打,直接把全款的外汇现汇汇到了咱们在香港的离岸账户上。”


    王建国点点头,将空纸碗准确地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今天上午还有三辆大卡车要来卸货。全是刚下线的最新款家用微型计算机。你盯紧点,这批货是带彩色显示器的,搬运的时候绝对不能磕碰。”


    说话间,街道外面传来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


    一辆挂着北方牌照的重型十轮卡车缓缓停在店铺门口。卡车车厢上覆盖着厚重的防雨篷布。两名搬运工熟练地解开绳索,掀开篷布,露出了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防震纸箱。


    王建国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散给卡车司机和搬运工。


    “师傅,路上辛苦。赶紧卸货,后面排队的采购商都快把我的门槛踏破了。”


    随着纸箱被一箱箱搬进店铺,几个早早在门外等候的外国面孔立刻围了上来。他们中有来自东南亚的批发商,也有来自东欧和南美洲的贸易代表。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现金和支票本,用生硬的汉语,焦急地向王建国询价。


    “王先生,这批电脑,我要五百台。立刻付款。”一名来自俄罗斯的商人挥舞着手里的提货单,他的国家在几个月前刚刚经历了解体,轻工业消费品极度匮乏,这种便宜耐用的华夏电脑在莫斯科的黑市上能卖出三倍的高价。


    “排队,排队登记。按照定金顺序发货。”老李熟练地维持着秩序,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


    这只是华强北数千家商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早晨。


    在这个面积不大的街区里,每天吞吐着天文数字的电子元器件、家用电器和通信设备。华夏庞大的工业产能,在这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商品洪流,向着全球各地疯狂倾泻。


    华夏不仅拥有完整的重工业底座,更拥有一个覆盖了十多亿人口、并且深度绑定了亚洲、非洲和东欧的超级消费市场。这个市场对电子产品的饥渴,足以消化掉任何一条流水线的全部产能。


    ……


    美国东海岸。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


    一间安全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苏联解体带来的狂欢早已退去。坐在会议桌旁的,是美国国防部高级官员、中央情报局主管,以及几位来自硅谷核心芯片制造企业和半导体设备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会议桌的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模糊的侦察录像。


    录像中,华夏的几架新一代战斗机在天空中编队飞行,地面上的机动雷达车正在快速展开天线。而在更远的海面上,一艘外形简洁、没有复杂机械雷达天线的新型驱逐舰,正劈波斩浪。


    “先生们,这是我们上个月在西太平洋截获的影像。”中央情报局主管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艘驱逐舰上。


    “苏联倒下了。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比苏联更加可怕的对手。”


    情报主管指着画面中驱逐舰上方的几块平整的金属板。


    “那是他们新一代的舰载有源相控阵雷达系统。根据我们电子侦察船截获的电磁信号,这种雷达的数据处理能力和多目标锁定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


    “他们没有走传统的机械扫描路线,而是利用庞大的半导体产业基础,直接跨越到了固态电子扫描领域。他们的军队正在建立全军级别的高速数据链。”


    国防部的一名高级将领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


    “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发展。如果他们的每一辆坦克、每一架飞机都被这种先进的微电子网络连接起来,我们的信息化优势将荡然无存。”


    将领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几位硅谷巨头。


    “史密斯先生,你们是这个星球上半导体技术的先驱。华夏的微电子产业,他们的死穴在哪里?”


    被称为史密斯的芯片巨头执行官,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将军,华夏在基础元件、模拟电路和常规尺寸的硅片切割上,已经建立起了无可匹敌的产能壁垒。他们的良品率和成本控制,连我们都感到害怕。”


    “但是。”史密斯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种绝对的技术傲慢。


    “在代表着最高精度的亚微米级别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制造上,他们还存在一个短板。”


    史密斯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投影仪下。


    照片上,是一台体积庞大、布满复杂光学镜头和管道的机器。


    “步进式光刻机。”


    “要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刻蚀出几百万个晶体管。需要这种极其复杂的设备。它涉及到极致的光学镜头抛光技术、纳米级的机械双工件台位移精度,以及超高纯度的光源系统。”


    史密斯看着在场的官员。


    “华夏目前的芯片制造能力,主要依赖于接触式光刻机,或者从欧洲走私进来的二手设备。他们的制程节点,勉强停留在微米级别。”


    “如果要制造下一代高性能的中央处理器,以及满足他们军方相控阵雷达需求的高频收发芯片,他们必须获得最先进的亚微米级深紫外光刻机。”


    “而目前,这种核心设备的制造技术,以及配套的特种光刻胶、高精度光学镜片,牢牢掌握在我们美国,以及我们在欧洲和日本的盟友手中。”


    国防部的高官眼神一亮。


    “这就是他们的咽喉。”


    高官站起身,下达了冷酷的战略决断。


    “立刻联络国务院。启动一项全新的、针对华夏的多边出口控制机制。”


    “我们称之为瓦森纳安排。把欧洲和日本的相关企业全部拉进来。”


    “建立一道严密的硅基铁幕。全面禁止向华夏出口任何属于亚微米级别及以上的光刻机设备、核心零部件、检测仪器,以及相关的生产技术。”


    “我们要从源头上,彻底锁死他们的高端芯片制造能力。让他们的雷达和导弹,永远只能使用落后十年的笨重处理器。”


    华盛顿的政令迅速转化为外交压力。美国利用其在全球资本市场和军事同盟中的霸权,强行要求欧洲和日本的半导体设备制造商加入这场针对华夏的技术围剿。


    一九九二年四月。禁运令正式秘密生效。


    消息如同无形的寒流,顺着国际贸易的血管,迅速传导到了华夏的权力中枢。


    西京市。电子信息产业部。


    这是一栋充满了现代气息的高层办公大楼。


    二十八层的会议室内,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坐在这里的,是电子信息产业部的高级官员、国家标准化委员会的专家,以及几家最大的国营通信和计算机联合企业的总工程师。


    会议桌上,放着几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瓦森纳禁运清单复印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清。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情绪。


    因为对于这个已经在这个星球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工业巨兽来说,西方的封锁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从早期的特种钢材、五轴机床,到核潜艇的声呐设备。每一次封锁,最终都被华夏粗暴地踩在脚下。


    “大家都看看吧。美国人牵头,联合了欧洲和日本的十几家设备商,把亚微米级的光刻机和配套的极紫外镜头给禁了。”


    电子部标准司的司长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远今年四十岁,是第一批从西京大学微电子专业毕业的科班人才。他经历过在地下室里用手工敲打汇编语言的岁月,对这套由西方制定的游戏规则有着透彻的理解。


    一名来自通信基建集团的总工程师翻看着清单。


    “林司长,这批被禁运的设备,对我们正在推进的新一代全国移动通信网络和新型微处理器的量产,确实有影响。我们的几家晶圆厂原本计划下个月从荷兰和日本引进几台最新的步进式光刻机,定金都打过去了,现在全被退了回来。”


    总工合上清单,眉头微皱。


    “如果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微米级设备,芯片的体积和功耗降不下来,新一代通信基站的数据处理能力会大打折扣。”


    “这就对了。”林远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美国人就是算准了我们现在正处于产业升级的关键节点。他们以为切断了高端机器的供应,我们庞大的电子消费市场和通信网络建设就会停摆。”


    林远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西方人总是迷信技术本身的力量。他们觉得谁掌握了最高精度的机器,谁就能主宰世界。”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商业常识。”


    林远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他指着那个大圆圈。


    “这是华夏控制下的统一市场。十多亿人口。再加上我们通过昆仑系统深度绑定的东南亚、东欧和非洲部分地区。地球上将近一半的人口,都在使用我们生产的电视、电脑、寻呼机,以及即将铺开的移动电话网络。”


    他指着那个小圆圈。


    “这是那些掌握着高端光刻机技术的欧洲和日本设备商。他们造出那些几千万美元一台的机器,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生产芯片,然后把芯片卖给终端消费者,换取利润。”


    林远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在场的专家和工程师。


    “如果这些欧洲和日本的资本家,失去了我们这个占地球一半体量的超级市场。他们造出来的光刻机,卖给谁?”


    “只卖给硅谷的那几家公司吗?那点微薄的订单,根本撑不起他们庞大的研发成本。最多三年,他们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


    林远用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技术是可以被封锁的。”


    “但是,标准和市场规则,是掌握在买方手里的。”


    林远下达了这场反击战的核心基调。


    “不用去找美国人抗议,也不用去求欧洲人卖机器。”


    “通知下去。立刻启动昆仑标准2.0战略计划。”


    “由标准化委员会牵头,联合国内所有的通信和计算机企业。在一个月内,正式对外发布我国新一代移动通信网络、家用计算机主板总线、以及各类智能终端的统一底层硬件接口标准。”


    “在制定这个新标准时,不需要去追求什么最先进的架构。”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这个标准,必须且只能完美兼容我国目前依靠现有微米级设备能够大规模量产的国产芯片。在指令集、引脚定义和通信频段上,彻底绕开美国和西方现有的通用专利。”


    “同时,对外发布行政指令。”


    林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


    “任何外国的通信设备、微处理器、基站发射器,甚至是一块普通的显卡。如果想要进入华夏以及我们协同区的庞大市场。”


    “必须绝对符合昆仑标准2.0的硬件架构。并且,其内部搭载的核心芯片,必须出具由华夏相关部门认证的供应链白名单审核。”


    “不符合标准的,哪怕你的技术再先进,哪怕你的芯片纳米数再小。海关一律拒收,市场一律禁售。”


    这根本不是在进行技术防御。这是在用庞大的市场体量,进行反向绑架。


    你不卖给我造芯片的机器?


    可以。那我直接宣布,用你的机器造出来的那些高端芯片,在我的地盘上全都是不符合标准的不合格产品,一块都别想卖出去。


    华夏在电子领域的重兵集结迅速完成。


    五月初。一份厚达数千页的《华夏电子信息产业基础硬件互联统一标准及准入审核规范》,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向全球公布。


    这份文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光刻机禁运的字眼。


    它通篇全是用极其专业、冰冷的工程参数编写而成的。详细规定了从通信基站的信号调制解调方式,到微型计算机的内部总线传输速率的所有底层要求。


    但每一个看懂这份文件的跨国公司总裁,都在瞬间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荷兰,阿姆斯特丹南部的一座小城。


    这里坐落着欧洲最顶尖的半导体光刻设备制造企业——ASLM公司。


    此时的ASLM总部大楼内,气氛犹如即将面临火山爆发。


    公司首席执行官范德伯格,手里捏着那份被翻译成荷兰语的《昆仑标准2.0》摘要,在宽大的办公室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办公桌前,坐着几位公司的高级股东代表和销售主管。


    “这简直是谋杀!”销售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尖锐。


    “总裁先生。我们刚刚研发出的新一代深紫外步进式光刻机,投入了整整五亿欧元的研发资金。原本指望着在华夏即将展开的新一轮晶圆厂扩建中拿下巨额订单。”


    销售主管指着桌上的文件。


    “但现在,华盛顿要求我们加入瓦森纳安排,禁止把这台机器卖给华夏。”


    “而华夏人直接掀翻了桌子。他们公布的新标准,意味着全球所有使用了我们这台新机器生产出来的高端通信芯片,都无法兼容华夏的主干网络,无法卖进那个拥有十亿人的市场!”


    “那些日本和韩国的芯片代工厂,在看到这份标准后,今天早上已经全部暂停了对我们新光刻机的采购谈判。他们说,如果造出来的芯片不能卖给华夏的电器组装厂,他们买我们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范德伯格停下脚步,脸色铁青。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滴打在玻璃上。这股来自东方的寒流,直接切断了这家企业生存的命脉。


    “华盛顿的政客们承诺,如果我们遵守禁运,美国政府会给我们提供一定的研发补贴。”一名保守的股东代表试图安抚情绪。


    “补贴?那些微不足道的补贴,能填补我们在亚洲损失的几十亿欧元利润吗?”范德伯格猛地转过身,愤怒地吼道。


    “华夏现在的市场体量,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引力黑洞。任何试图脱离它制定规则的企业,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我们的唯一责任是为股东赚取利润。而不是为了华盛顿的战略焦虑去殉葬。”


    范德伯格走到办公桌前,重重地按下了内部通讯器的按钮。


    “通知法务部和商务拓展部。”


    “立刻在海外,比如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注册几个没有任何直接关联的空壳公司。”


    范德伯格的眼神中透出资本家的精明与决绝。


    “把我们库存的、以及即将下线的新型光刻机核心零部件,特别是那套德国蔡司光学透镜组和双工件台系统。以普通工业精密测量仪器的名义,分批次、分散化地卖给这些空壳公司。”


    “然后,让这些空壳公司的代理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往西京。去和华夏的采购部门接触。”


    “只要他们愿意支付全款,哪怕是通过地下渠道,我们也要把这些机器塞进华夏的工厂里。华盛顿的禁运清单,约束不了那些在避税天堂注册的空壳公司。”


    在绝对的利润面前,资本的忠诚度脆弱得像一张废纸。美国人试图用一纸禁令建立的硅基铁幕,在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其内部的利益相关方,砸出了无数个巨大的窟窿。


    两周后。华夏,西京市。


    初夏的西京,空气中带着一丝燥热。


    在市中心一家低调但极其奢华的国宾馆内。


    林远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坐在一间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


    坐在他越对面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欧洲白人男子。他名叫汉斯,表面身份是一家在瑞士注册的普通精密机械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但实际上,他是几家欧洲顶级半导体设备商联合委派的秘密高级代理人。


    汉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他从随身携带的沉重密码箱中,拿出了几份厚厚的技术参数清单和装箱单,恭敬地递到林远面前。


    “林司长。”汉斯的汉语说得很流利,但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这是我们公司目前能够提供的部分精密测量设备清单。其中包括三套完整的最先进光学曝光镜头组,以及五套液压悬浮工件台系统。这些设备的分辨率,绝对能够满足贵方对于亚微米级别微观加工的需求。”


    汉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些设备目前已经分批存放在了新加坡和香港的保税仓库中。没有任何原产地的敏感标识。只要贵方点头,它们在三天内就能通过专列运抵西京的晶圆厂。”


    林远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清单。


    他靠在沙发上,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汉斯先生。据我所知,华盛顿方面最近对这些设备的出口管控非常严格。你们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就不怕违反你们那所谓的瓦森纳安排,遭到美国政府的制裁吗?”林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汉斯尴尬地笑了笑,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司长,我们只是在瑞士合法注册的普通商业公司,进行正常的民间贸易转口。华盛顿的法令,管不到中立国的商业行为。况且……”


    汉斯压低了声音。


    “我们背后的那些欧洲设备制造商,他们非常渴望能够继续参与到华夏伟大的现代化建设中。他们已经看到了贵方发布的《昆仑标准2.0》。如果他们的高端设备不能为华夏的芯片厂服务,那这些设备就失去了最大的市场价值。”


    “只要贵方能够保证这些货款的顺利结算。我们在欧洲的港口海关,有足够的能力和渠道,让这些被禁运的设备,以合法的名义源源不断地运出欧洲。”


    林远拿起那份清单,随便翻看了两眼,然后将其扔在茶几上。


    “设备我们可以要。”


    林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但是,价格必须按照国际市场基础价下浮百分之二十。并且结算方式,只能使用我们的法定货,打入你们在西京的账户。”


    汉斯听到要降价百分之二十,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痛的表情。但他知道,在目前这种买方拥有绝对主动权的局面下,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他不卖,旁边房间里还坐着几个日本设备商的秘密代表,随时准备接盘。


    “成交。林司长。”汉斯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一个月后。


    西京市北郊,高新微电子产业园。


    夜幕低垂。几辆重型挂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入了一座无尘晶圆厂区。


    车厢门打开,一个个没有任何铭牌、被防震气囊严密包裹的巨大木箱被叉车稳稳地卸下。


    在灯火通明的地下无尘车间内。


    光学工程师和半导体专家们,穿戴着全套的防静电无尘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木箱。


    当那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由几十块代表着人类最高光学抛光技术极限的极紫外透镜组成的庞大镜头组,展现在众人眼前时。


    工程师们熟练地操作着吊具,将这套核心组件安装进一台正在进行国产化改造的步进式光刻机底座中。


    有了这套亚微米级的核心镜头,华夏的芯片制程将瞬间跨越微米的鸿沟,直接进入更微观的硅基世界。那些用于新一代相控阵雷达的高频收发组件、用于全军数据链的核心处理器,将在这台拼装起来的机器中,以流水线的速度被源源不断地刻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