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通天证我道 > 第四十八章 分兵之议
    会客厅的烛火跳了跳,郁竹将红鸾和司徒信传来的情报一一摊在桌上。


    南离洲东部,血煞宗残余势力正在集结,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血狱护法——那个在天火崖被她击溃、又在万妖秘境中隐匿不出的老对手。据红鸾的探子回报,血狱护法这次带了至少两百名血煞宗弟子,还有三位金丹期的护法随行。他们驻扎在赤焰山脉以东的一处废弃矿洞中,距离离火宫边境不过三百里。


    东华洲那边,司徒浩的动静也不小。司徒信在传讯中写道,司徒浩已经秘密联络了六位对家主不满的长老,其中两位是金丹中期,四位是金丹初期。他们还拉拢了三个依附于司徒家的小世家,总兵力约莫五百人。司徒信虽然坐上了家主之位,但根基尚浅,正面硬抗恐怕不是对手。


    “两线告急。”柳如烟看完情报,眉头紧锁,“血煞宗和司徒浩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发难。”


    “不是约好。”郁竹摇头,“是有人在背后串联。”


    众人沉默。她们心中都有一个人选,但谁都没有说出口。红月。那个女人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咬人,也没人知道她的毒牙上涂的是什么毒。


    “不能分兵。”韩九第一个表态,“我们只有七个人,分开等于送死。”


    “不分兵,两线都要丢。”林清玥难得与韩九意见相左,“南离洲这边,离火宫虽然答应帮忙,但赤阳真君还在闭关,红鸾手里能动用的兵力有限。没有我们配合,她未必能挡住血狱护法。东华洲那边更糟,司徒信撑不了多久。”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会客厅中此起彼伏。花月眠认为应该先解决南离洲的威胁,毕竟这里是云隐盟的根基,山门在此,灵田在此,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也在此。澹台静则认为应该先回东华洲,司徒浩是心腹大患,不除掉他,云隐盟在东华洲永远没有立足之地。石千语和燕七左右为难,觉得两边都有道理。


    郁竹听着众人的争论,一言不发。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情报,纸上的字迹在烛火中轻轻摇晃。鉴天镜在丹田中微微发烫,镜面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两条路在前方分叉,一条往东,一条往南。两条路上都站着人,都在等她。但她只有一个人,无法同时走两条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分兵。”


    会客厅骤然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韩九带花月眠、澹台静、石千语去南离洲,配合离火宫围剿血煞宗。”郁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带林清玥、燕七和柳前辈回东华洲,与司徒信联手对付司徒浩。”


    韩九霍然站起:“你疯了?你的修为才恢复到金丹二层,林清玥金丹一层,燕七筑基九层。你们四个人回去,面对的是六个金丹长老、三个小世家、五百私兵。那是送死。”


    “不会死。”郁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鉴天镜的虚影,“我有鉴天镜,有功德之力。而且玄真子还在青云宗,司徒剑痴也在东华洲。到了危急关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她顿了顿,看着韩九的眼睛:“你们那边也不容易。血狱护法是金丹后期,手下还有三个金丹期的护法。加上两百血煞宗弟子,也是一场硬仗。兽神被困在秘境中出不来,离火宫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持。你们四个人,面对的是比我们更强大的敌人。”


    “所以呢?”韩九的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要活着。”郁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们分头去打,打完再聚。半年前在那个山谷里,我们说好的——互为依靠,共求仙路。不是只有在一起才叫依靠,分开打不同的仗,也是依靠。”


    韩九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最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郁竹的手。


    “活着。”她说。


    “活着。”郁竹点头。


    当夜,七人开始分头准备。


    韩九将寒月剑仔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剑身映出她沉静的脸。她的修为在金丹五层已经稳固,冰雷二力的融合越发圆融。《月落星沉》的剑谱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剑的威力她还没有完全掌握,但她相信,在真正的生死关头,她会用出来的。


    花月眠将那三十六株冰火灵藤的根苗用特制的灵土包裹好,装进储物袋中。她的金丹一层虽不如韩九,但青木灵体在战场上的作用远不止战斗——她能感知方圆百里的草木生灵,能通过灵藤的根系探知地下的动静,还能用九色莲的花粉为同伴疗伤。


    澹台静盘膝坐在寒潭边,做着最后的调息。她的金丹三层修为配合玄冰灵体,在金丹初期中几乎无敌。寒气所过之处,连灵力都会被冻僵片刻。她还在参悟冰蓝色宫殿中拓印的那幅符文,虽然还看不懂全貌,但零星感悟已经让她的冰锥威力提升了三成。


    石千语在地下灵脉旁的地室中闭目打坐。她的半妖血脉纯化到七成后,不仅修为大增,还多了一种新的能力——“地听”。她能通过地脉感知千里范围内的灵力波动,只要有灵脉相连,就没有人能逃过她的耳朵。这次去南离洲东部,她是斥候,也是地图。


    燕七的寻灵盘又升级了一次。他将秘境中收集的最后一点天外陨铁熔入罗盘核心,探测范围膨胀到一千里,还能根据灵力波动推测目标的准确方位和移动速度。他还在寻灵盘上加了几个小机关,关键时刻能当爆裂符用。


    林清玥的准备工作最安静。她盘膝坐在丹房中,面前摆着两张符箓——五愿符。这是她目前最高成就的作品,每一张都蕴含着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威力。她将这两张符小心地封入玉匣中,又在玉匣外贴了三层封印,生怕灵力泄漏。


    柳如烟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她的金丹后期巅峰修为在七人中最强,但她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兜底”——无论是东华洲还是南离洲,谁撑不住了,她都要能顶上去。这意味着她不能离任何一方太远,所以她选择留在中三洲的边境,作为两边的联络中枢。


    临行前的清晨,七人在山门口告别。朝阳刚刚升起,将云隐山门的瀑布染成金色。风很轻,鸟鸣声很远。


    韩九带着四人先走。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郁竹挥了挥手。花月眠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灵藤。澹台静头也不回,石千语偷偷擦眼泪。燕七倒是回头了,咧着嘴喊了一句:“东华洲见!”


    郁竹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晨雾中。林清玥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会没事的。”


    郁竹点头。她转身走回山门,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柳如烟已经在悟道石上打坐,燕七在调试寻灵盘的最后参数。


    明天一早,她们出发去东华洲。


    东华洲,青云宗山门外。


    郁竹站在半年前被除名的那片青石台阶前,心情复杂。半年前她从这里被驱逐,狼狈逃入荒山。半年后她以金丹二层的修为站在这里,丹田中有鉴天镜,掌心有功德之力,身后还有三个同伴。


    守山弟子换了新人,不认识她。郁竹没有通报身份,只是绕过了山门,从后山的小路潜入。她的目标不是青云宗,而是青云宗后山那片禁地——玄真子闭关养伤的地方。


    禁地深处,玄真子盘膝坐在断崖边,看着谷底那团被重新封印的影痕。他的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修为从元婴巅峰跌落到元婴初期,还在缓慢下滑。司徒剑痴的那一剑耗尽了大半寿元,而玄真子为了加固封印,透支了几乎全部灵力。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苍老了许多。


    郁竹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前辈,你的伤——”


    “死不了。”玄真子打断她,“青云宗还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老夫还得再撑几年。”


    郁竹沉默。她本想让玄真子出手帮忙对付司徒浩,但看到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真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司徒浩的事,老夫知道。但老夫现在这个状态,帮不了你。”


    “我明白。”郁竹说。


    “但你也不必太担心。”玄真子话锋一转,“司徒剑痴虽然重伤,但他的剑还在。那柄锈剑,是寒月真人当年亲手铸造的,与寒月剑同源。只要韩九那丫头带着寒月剑在东华洲,剑意共鸣,司徒剑痴就能感应到。到了生死关头,他会出手的。”


    郁竹心中一松。这至少是个底牌。


    告别玄真子后,郁竹四人前往赤炎城。司徒信已经等在城门口,亲自将她们迎入司徒家主宅。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眼下青黑,颧骨高耸,像好几天没合眼。


    “司徒浩已经不在赤炎城了。”司徒信领着她们走进一间密室,关上门,展开一张地图,“他带着那六个长老和五百私兵,驻扎在城北三百里的‘黑风寨’。那是司徒家的一处废弃矿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在等什么?”郁竹问。


    “等你。”司徒信苦笑,“他说了,要在黑风寨等你。等你来,把欠他的,一笔一笔还清。”


    郁竹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黑风寨”的地方,沉默良久。


    “那就去会会他。”


    黑风寨。


    司徒浩站在寨墙最高处,看着南方。


    那里是赤炎城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一天。每一天他都在等,等郁竹来,等复仇的时刻到来。他等得很耐心,因为他知道,郁竹一定会来。


    血煞宗在南离洲的集结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逼云隐盟分兵。六个长老和五百私兵是明面上的力量,真正的杀手锏不在这里,在更深处。


    他摸了下胸口。那里贴着一枚血色符箓,是血冥老祖生前亲手绘制的“血遁符”。危急时刻激活,能瞬间传送千里。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耻辱。他司徒浩,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敌人的符箓保命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郁竹。”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修为,我的地位,我的家族。如今,该你还了。”


    “家主,探子回报,赤炎城方向有动静。”一个黑衣护卫匆匆走来。


    司徒浩眼睛一亮。


    “几个人?”


    “四个。都是女子,还有一个少年。”护卫说,“正在向黑风寨方向靠近。”


    四个。司徒浩皱眉。不是分兵了吗?怎么只有四个?


    “继续探。”他说。


    护卫领命离去。


    司徒浩站在寨墙上,看着暮色中的远山。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郁竹的场景——万妖秘境外,那个瘦弱的、不起眼的少女,跟在一群世家子弟后面,低着头,像个下人。


    谁能想到,那个瘦弱的少女,偏偏是他司徒浩的克星。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远处,暮色苍茫。


    郁竹四人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风寨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处建在山崖上的要塞,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寨门。寨墙上灯火通明,刀枪如林,五百私兵严阵以待。


    燕七的寻灵盘剧烈震动:“六个金丹期都在寨中,位置分别是寨门、寨墙、主寨……实力最强的在中军帐,金丹中期。”


    “柳前辈留在外面接应。”郁竹说,“燕七负责断后。清玥跟我进去。”


    “就你们两个?”燕七瞪大眼睛。


    “够了。”郁竹收起鉴天镜,迈步走向那条窄路。


    身后,林清玥握紧符匣,跟上她的脚步。


    前方,寨门缓缓打开。


    司徒浩站在门内,看着缓缓走近的两人。他身后是六个金丹长老,再后面是五百私兵。


    “郁竹。”他笑了,“你还真敢来。”


    郁竹停在他面前三丈处,看着他。


    “我来了。”她说,“你欠的债,该还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远处的山岗上,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站着。红月看着下方对峙的两方人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人齐了。”她低声说。


    她摊开掌心,那枚已经黯淡的血色短剑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不是剑身的光,而是剑柄处一枚镶嵌的宝石——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血色晶石,与血冥老祖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老祖死了,但他的计划还在。”


    她握紧短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黑风寨的灯火通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人注意到她来过。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黑风寨的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比虚空之兽更古老的存在。


    也是血煞宗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