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合众国不能在一份投降协议上签字。”
“绝不能。”
李奇微没有说话。
杜鲁文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李奇微说的是事实。
可是事实，不代表他能接受。
一旦米国承认失败，一旦合众国军队在半岛签下投降协议，那么整个世界都会看到：
米国不是不可战胜的。
苏国会笑。
英法会重新评估米国。
亚洲、非洲、拉丁美洲那些被殖民压迫的国家，都会开始相信帝国主义可以被打败。
这比军事失败本身更加可怕。
杜鲁文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冷冷说道：
“我需要时间。”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不准签任何东西。”
李奇微沉声道：
“先生，前线士兵等不了太久。”
杜鲁文没有回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砰。
电话落回桌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谈判？
认输？
承认米军失败？
不。
他不能这么快低头。
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低头。
......
半个小时后，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CIA局长马丁，以及智库负责人克罗斯，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两人的脸色都极其凝重。
他们不是普通政客。
从被紧急传唤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杜鲁文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
窗外，是黑宫草坪。
夜色深沉，灯光洒在地面上，看起来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可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杜鲁文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李奇微干的蠢事，你们都知道了。”
“现在，你们怎么看？”
马丁没有立刻开口。
克罗斯也没有。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克罗斯缓缓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地说道：
“先生，推荐李奇微接替麦克阿瑟，是我们一致做出的决定。”
“我曾经说过，如果李奇微打不赢这场战争，那么换成其他人，也不可能打赢。”
“现在，我依然坚持这个判断。”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杜鲁文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克罗斯。
如果换成普通幕僚说这种话，他早就让对方滚出去了。
可克罗斯不是普通人。
他是黑宫最重要的战略大脑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是实话。
李奇微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最稳、最冷静、最适合收拾半岛烂摊子的将军。
可他还是输了。
杜鲁文压着火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是国会需要一个交代。”
“国民需要一个交代。”
“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
“难道我要告诉他们，合众国军队在半岛向夏国人投降了？”
克罗斯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没错。”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承认这是认输。”
杜鲁文眼神一凝。
克罗斯一字一顿：
“这不是投降。”
“这是停战谈判。”
杜鲁文冷笑一声：
“你以为换个词，夏国人就会接受？”
“他们现在抓着我们的主力部队。”
“他们是胜利方。”
“他们不可能同意我们轻飘飘地把这件事包装成停战。”
这一次，克罗斯没有反驳。
因为杜鲁文说得对。
夏国不会愿意。
他们是胜利者，怎么会同意这种谈判。
甚至不止夏国。
北朝的黎日，也绝对不会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半岛胜利。
沉默片刻后，克罗斯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拥有更多筹码。”
杜鲁文皱眉：
“筹码？”
克罗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说道：
“现在回过头想想，麦克阿瑟的确是个疯子。”
“但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个天才。”
杜鲁文眼神一沉。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可站在旁边的马丁，却已经明白了克罗斯的意思，他点头：
“的确。”
“他之前筹备的计划，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计划。”
杜鲁文的脸色终于变了。
麦克阿瑟的计划。
战争扩大化。
轰炸夏国本土。
甚至，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动用蘑菇弹。
那是一个足以把世界拖进深渊的疯子计划。
也是麦克阿瑟被他厌恶甚至警惕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当米国主力被夏国捏在手里，当黑宫必须在谈判桌上争取体面时，这个曾经被视为疯子的计划，竟然突然变成了一枚可以摆上桌面的筹码。
杜鲁文缓缓走回办公桌前。
他的呼吸仍旧沉重。
但眼神里的暴怒，已经逐渐被一种更冷酷的思考取代。
“你的意思是……”
克罗斯缓缓说道：
“我们未必要真的执行。”
“但我们必须让夏国人相信，如果他们坚持要求合众国以战败者身份签字，那么这场战争就可能继续扩大。”
“扩大到他们无法承受的程度。”
杜鲁文没有说话。
但他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是啊。
这就是谈判。
战场上输了，不代表谈判桌上必须跪着。
只要米国还能威胁。
只要米国还有更大的牌。
那么夏国就不能无视他们的底线。
沉默许久后，杜鲁文缓缓点头。
“好。”
“那就把它作为谈判筹码。”
马丁和克罗斯同时点头。
“明白。”
杜鲁文看向两人，继续问道：
“谁去谈判更合适？”
这一次，克罗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马丁身上。
“我认为，马丁局长最合适。”
马丁猛地一怔。
就连杜鲁文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克罗斯。
“马丁？”
克罗斯点了点头：
“是。”
“他不属于军部。”
“这很重要。”
“有些话，军方不方便说。”
“外交官不方便说。”
“黑宫更不方便说。”
“但他可以。”
马丁沉默了几秒。
他已经听懂了。
这一次，他不是去做普通谈判代表。
他是去做一把藏在谈判桌下的刀。
他要查清楚夏国的底线。
要摸清苏怀和燕京之间的真实诉求。
要知道他们究竟想要统一半岛，还是只想逼米国退场。
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黑宫不方便说出口的威胁，完整地送到夏国人耳边。
杜鲁文盯着马丁，沉声问道：
“你能做到吗？”
马丁缓缓挺直身体。
“先生。”
“CIA存在的意义，就是处理那些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问题。”
杜鲁文终于点头。
“很好。”
“那你去。”
“带上你最可靠的人。”
“我要的不是胜利。”
“我要的是让全世界相信，我们没有失败。”
马丁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是。”
……
汉城。
此刻的林枫，正站在营帐外。
远处的五圣山方向，炮火已经全部停歇了。
风雪依旧。
可整个米军营地，却再也没有了几天前那种胜利在望的狂热。
到处都是低沉的脚步声。
到处都是压抑的交谈声。
有人在咒骂。
有人在祈祷。
有人坐在弹药箱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还有人盯着北方，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林枫站在人群边缘，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重。
可他的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想笑。
真的很想笑。
可林枫不能笑。
哪怕眼底多一丝不该有的光，都可能引来怀疑。
杰克站在旁边，脸色仍旧有些发白。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米军真的输了。
“林……”
杰克声音干涩：
“你说，我们真的输了吗？”
这句话，杰克已经问了不止一次。
林枫沉默了一秒，随后低声说道：
“前线消息已经传遍了。”
杰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想骂几句。
想说这不可能。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戴安娜也站在一旁。
她没有像杰克那样失魂落魄。
她只是盯着远处的风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
不甘。
还有一种被彻底撕开认知后的迷茫。
在她接受的所有训练里，合众国不是不会失败。
但绝不该以这种方式失败。
被诱敌。
被合围。
被迫谈判。
甚至大批士兵举手投降。
这对CIA出身的她来说，比正面战败更难接受。
林枫余光扫过两人，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只是忽然想到了谢冬。
这个消息传来后，谢冬应该也知道了。
林枫很想去找他。
想和这位在敌营里一同熬过无数生死关头的同志，哪怕只是短短对视一眼，分享这一刻的胜利。
可他不能。
谢冬的伪装身份，是南朝人。
现在南朝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谢冬露出任何喜色，都是找死。
更何况，如今的米军营地里，到处都是愤怒和恐慌。
南朝人会被迁怒。
谢冬现在恐怕不但笑不出来，还必须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痛苦、绝望、愤怒。
这就是隐蔽战线。
胜利来了。
他们也不能拥抱。
不能欢呼。
甚至不能多看彼此一眼。
就在林枫压下情绪之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声。
“叮！恭喜宿主帮助夏国完成半岛战争，正在结算积分……”
“叮！本次半岛潜伏任务，完美地引导了战争走向，判定任务评级为：S级！”
“叮！奖励积分：1000万！”
“叮！奖励特殊道具：7折万能打折券一张（注：该道具可叠加使用）”
“叮！目前宿主积分余额：266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