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越。


    国都。


    刺耳的防空警报,已经整整响了一个上午。


    一架又一架米国战机,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


    远处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巨大的黑烟从城南升起,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染得更加阴沉。


    街道上大量民众拖着行李,向城市北部撤离。


    军车、救护车和运送物资的卡车挤在一起,几乎堵死了所有主要道路。


    士兵不断挥动手臂,试图让混乱的车流恢复秩序。


    但每当米国战机从头顶飞过,人群还是会本能地向道路两侧躲避。


    孩子在哭。


    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行李。


    有人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次回来时,这座城市是否还属于北越。


    国都南方,北越军队此前仓促建立的三道防线,已经有两道被米军突破。


    米国装甲部队沿着公路快速北上。


    只要突破最后一道门户,前方就再也没有足以阻挡大规模装甲部队的完整防线。


    米军距离国都,已经越来越近。


    地下指挥部内,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挂在墙壁上。


    代表北越军队的红色标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移动。


    而代表米军的蓝色箭头,则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一路刺向国都。


    “报告!”


    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


    “南方第三防区失去联系。”


    “米军航空兵摧毁了我们的通信站,前沿部队现在无法得到统一命令。”


    北越国长胡铭站在地图前,脸色异常难看,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第三防区还有多少部队?”


    “不清楚。”参谋低下头:


    “最后一次通信时,第三防区报告遭到米军一个装甲团正面进攻。”


    “他们请求空中支援。”


    指挥部内没有人说话。


    北越哪里还有空中支援?


    为数不多的战机,早已在米国持续不断的轰炸中损失大半。


    剩余战机也只能被迫转移到北方机场。根本不敢与米国航空兵正面对抗。


    “命令他们分散撤退。”


    胡铭沉声说道:


    “不要再守固定阵地。”


    “进入山区,保存有生力量。”


    “是。”


    参谋刚刚离开,另一名军官便急匆匆地走进指挥部。


    “国长。”


    “城南铁路桥遭到轰炸。”


    “负责运送预备部队的两列火车被迫停在途中。”


    “另外,米军装甲部队已经抵达国都南方最后一道防线。”


    胡铭猛地转过头。


    “这么快?”


    “我们的部队呢?”


    “为什么不组织反击?”


    军官嘴唇动了动,许久以后才低声说道:


    “组织过了。”


    “但米军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


    “我们刚刚集结部队,米国战机便发动轰炸。”


    “前线的火炮和车辆,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已经损失过半。”


    “剩下的部队……”


    军官停顿了一下。


    “正在撤退。”


    胡铭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握紧,他当然知道米国正规军很强。


    可他没有想到。


    双方之间的差距竟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此前面对南越军队时。


    北越部队能够依靠士气、组织和地形,不断取得胜利。


    那些由米国人训练出来的南越军队,往往只需要遭到一次突然袭击,便会陷入混乱。


    可米国正规军完全不同。


    他们的战机几乎全天候盘旋在战场上空。


    只要北越军队出现大规模调动,就会立刻遭到轰炸。


    米国炮兵甚至不需要看见目标,前沿观察员只需要报告一个坐标。


    数分钟后。


    密集的炮弹便会覆盖整片区域。


    北越士兵依然勇敢。


    许多部队明知阵地守不住,仍然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勇气无法击落天空中的战机。


    血肉也无法正面阻挡坦克。


    战争打到现在,北越南部主力已经损失惨重,米军距离国都越来越近。


    胡铭现在才知道...


    原来当年夏国在半岛打赢米国,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


    一名北越将领看着地图,声音沙哑:


    “国长,米军最快明天下午,就能突破南部门户。”


    “如果他们不计伤亡继续北进……”


    “最迟三天,国都就会进入他们的炮火覆盖范围。”


    三天。


    听到这个数字。


    胡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不希望夏国直接参战。


    北越为了统一,已经战斗了这么多年。


    他希望最后的胜利,能够由北越人亲手完成。


    “北方呢?”


    胡铭突然问道:


    “我们派往北方的人,有没有回来?”


    “燕京有没有给出答复?”


    一名负责联络的官员站起身。


    “夏国已经公开警告米国,不得越过北纬十七度线。”


    “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夏国南部边境出现了一些部队调动。”


    “但具体情况……”


    “我们还不清楚。”


    胡铭猛地拍在桌面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具体情况?”


    他指着地图上正在迅速逼近国都的蓝色箭头,声音已经无法保持平静:


    “米国人的坦克就要开到国都了!”


    “快去北方请他们啊!”


    “告诉燕京。”


    “北越已经支撑不住了!”


    “请求他们来支援我们!”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警卫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


    胡铭立即转身。


    “北方有消息了?”


    “不是电报。”


    警卫喘着气说道:


    “是人。”


    胡铭一怔。


    “什么人?”


    警卫刚准备回答。


    指挥部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名穿着夏国军装的男人,在几名北越军官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军装上沾着一路赶来的灰尘,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原本混乱的指挥部,迅速安静下来。


    胡铭认出了对方。


    陈华。


    半岛战争时期,曾经亲自指挥多个军团作战的夏国高级将领。


    在他身后,分别是南方第七军司令叶德。


    以及西南军区总参谋长王永望。


    三个人。


    正是夏国南部志愿军的最高指挥层。


    “陈司令?”


    胡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陈华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地图前,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敌我态势。


    “米军现在到哪里了?”


    胡铭立即指向国都南方。


    “最前方的装甲部队,已经抵达南方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的第三防区刚刚失去联系。”


    “米国航空兵全天都在轰炸,前线部队根本无法完成大规模集结。”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胡铭停顿了一下。


    “国都可能守不住。”


    陈华依旧看着地图。


    “北越还能调动多少部队?”


    一名北越将领立即回答:


    “国都附近还有六个步兵师。”


    “但其中三个师刚从南方撤回来,人员和装备损失都很严重。”


    “北方还有一些预备部队,可铁路和桥梁不断遭到轰炸,很难及时南下。”


    “炮兵呢?”


    “损失接近一半。”


    “坦克?”


    “能够继续作战的,不到四十辆。”


    陈华没有露出失望,只是不断询问,米军的兵力,装甲部队的位置等等


    王永望已经拿出纸笔,将每一条情报迅速记录下来。


    叶德则走到另一张地图前,开始核对国都南方的山地、公路和河流。


    看到三人的动作,原本惊慌的北越军官们,也逐渐安静下来。


    胡铭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司令,夏国军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陈华抬起头。


    “已经到了。”


    胡铭愣住。


    “到了?”


    “昨天夜里。”


    陈华指向北越北部的几条道路。


    “南部志愿军第一批部队已经跨过边境。”


    “炮兵、装甲部队和防空部队,正在沿着三条路线向南展开。”


    “后续主力也已经进入北越。”


    指挥部内。


    几名北越军官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


    夏国还在燕京讨论是否参战,却没有想到,在米国越过北纬十七度线的那一刻。


    那支隐藏在北方山林中的军队,就已经开始行动。


    胡铭的眼中终于重新出现了一丝希望,他吞咽口水,紧张地问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反击?”


    陈华没有正面回答,用红笔在地图上连续画出数道箭头。


    “不是反击....


    “是进攻!”


    在场的所有北越高层错愕。


    他们没听错的吧?


    进攻?


    现在他们国都都要丢了。


    这夏国....


    好大的口气!


    陈华却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将代表米军先头部队的蓝色标记,从地图上取了下来,放在手中看了片刻,随后将它重新按回北纬十七度线以南。


    “他们不是想打到国都吗?”


    “派你们的人过去,引诱他们再往前走一点。”


    “等人进来了。”


    “我们再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