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 > 第320章 好莱坞酒会
    西海岸银行成立晚宴设在旧金山费尔蒙特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


    这是整座城市最豪华的场所,大理石廊柱上缠绕着刚从暖房里运来的鲜花。


    李芝龙操办这场晚宴花了血本,他深知在好莱坞,体面就是最好的名片。


    请柬是烫金的,酒水是禁酒令时期结束后第一批合法进口的法国香槟,乐团是从洛杉矶专程请来的爵士乐队。


    大萧条让整个美国灰头土脸,但今晚这间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维持着二十年代黄金时期最后的体面,男人们穿着已经有点磨损的燕尾服,女人们裹着款式稍显过时但依然华丽的长裙,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紧绷,眼角余光不断扫向大厅尽头那张临时搭起的红木办公桌。


    那是西海岸银行临时设在大厅里的贷款咨询处,不少宾客今晚前来,名义上是祝贺,实际上是急着想第一个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中国银行家,请求宽限他们早已逾期的抵押贷款。


    塔卢拉·班克黑德站在人群外围,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那枚胸针是她仅存的几件值钱首饰之一,其余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售卖。


    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近距离能看出眼角的细纹和嘴唇的干裂,那是长期失眠和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


    比弗利山庄那栋租来的别墅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租金,司机和女仆上个月就辞退了……


    她今晚来只有一个目的:请求西海岸银行暂缓催收她以珠宝为抵押的那笔高利贷过渡借款。


    那笔钱的利率高得离谱,但去年她实在找不到任何一家正规银行愿意给一个片酬砍半、事业下滑的女明星放款。


    当她穿过人群走到那张红木桌前,看见坐在桌子后面的李芝龙和他身旁那位更年轻的中国人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之前听说西海岸银行的幕后老板是个中国人,但她一直以为会是某个穿着长袍马褂、留着辫子的老头。


    眼前的顾长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目光平静。


    他正在跟一个破产的制片厂老板谈话,偶尔点一下头。


    塔卢拉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李芝龙礼貌地请她就座,她才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用她最擅长的舞台腔开场:“先生们,我相信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体面的协议。”


    顾长柏接过催款单扫了一眼,又抬起目光打量了她片刻,然后用英文说:“班克黑德小姐,你在米高梅最近的几部片子票房加起来不到投资的四分之一。你的片酬已经从每部几万跌到几千,舞台剧的酬劳也在缩水。你目前没有任何保值资产,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股票,没有债券。你拿什么来跟我谈体面的协议?”


    他的英文发音带着一点英式口音,语法准确,用词有点刻薄。


    李芝龙在旁边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真是不解风情啊。


    塔卢拉的脸涨得通红。她下意识想站起来走人,但腿不听使唤。


    她欠的钱在顾长柏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巨款,可她没有其他选择。那些曾对她殷勤备至的制片厂老板和银行家们,在她票房失败之后连电话都不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舞台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的疲惫和恳求:“顾先生,我知道我的信用评级现在很糟糕。但我还有一部即将开拍的舞台剧,合同已经签了。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您能暂缓催收这笔贷款,我愿意支付额外的利息,或者以我个人名义担保……”


    顾长柏打断了她:“你的个人名义,在不还钱的时候,能当抵押物吗?”


    塔卢拉沉默了。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翡翠胸针。


    宴会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演奏,周围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场尴尬的谈判。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句“不能”,然后站起来,把那张催款单折好放回手包里,转身走了。


    远处,葛丽泰·嘉宝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香槟。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长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宝,在满屋子争奇斗艳的女明星中显得格外冷冽而疏离。


    她整晚都拒绝与人交谈,却一直站在那个位置没走,眼角的余光默默打量着那个被好莱坞破产者包围的中国人。


    顾长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整间喧闹的宴会厅短暂相遇。


    嘉宝没有躲闪,也没有微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一直没停。


    几个刚从吧台那边端着威士忌走过来的男演员,目光在顾长柏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三线喜剧演员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了句“中国人也能插手好莱坞了?西海岸银行,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哪个旧金山老钱开的,搞了半天是个东方人”。


    旁边一个过气女明星用扇子掩着嘴附和道“听说他家在中国富可敌国,在美国西部还有大农场,但说到底还是个中国人。好莱坞什么时候轮到中国人说了算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好莱坞圈子里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那是1932年,排华法案还稳稳当当地挂在美国法典里,傅满洲的面具正在米高梅的银幕上张牙舞爪地丑化每一个黄皮肤的面孔,黄柳霜那样的华裔女星演技再好也只能演妓女配角,连化妆间都不准和白人主演共用。


    在这样的世道里,一个中国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费尔蒙特酒店顶楼宴会厅的中心,手握大萧条时期最稀缺的现金筹码,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白人明星排队求他宽限贷款,这画面的冲击力,让他们觉得不适。


    顾长柏当然听到了那些议论,但他没有回头,他侧着头对李芝龙说了一句话,声音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得清清楚楚:“告诉那些对我身份有疑问的先生女士们,西海岸银行的贷款审批标准只有两条:抵押物的价值和借款人的还款能力。肤色不在评估范围之内。如果他们觉得这条标准不符合好莱坞的传统,随时可以去别的银行碰碰运气,如果他们能找到的话。”


    李芝龙忍着笑,“明白了”。


    角落里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纷纷低下头去假装专心研究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