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他的人，是云锦。
李牧看向她，有些意外。
云锦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三分调皮、三分算计和四分胸有成竹。
“让我来。”
她把李牧手里的打火机拿过来，合上盖子。
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半透明的“赵铭”。
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蹲下来，和“赵铭”平视。
她的马尾在蹲下的动作中轻轻晃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她白皙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对李牧笑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甜腻的、撒娇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痒难耐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大笑，只是淡淡地弯了那么一点点，刚好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暧昧和诱惑。
不是那种直白的、热烈的暧昧，而是那种“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的、让人忍不住去猜、去想的暧昧。
“赵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鬼火幽幽的亮，而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亮。
云锦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歪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
“你能告诉我们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是在对某个很在意的人说悄悄话。
“关于那个暗门的线索。”
云锦的声音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我真的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的真诚，和一点点“我知道你知道，你就告诉我嘛”的撒娇。
云锦可是个人精，和数不尽的人打过交道。
特别是各种各样的男人。
就算对方是“鬼怪”，也一样。
“赵铭”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动摇。
他的目光落在云锦的脸上，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移开，但很快又忍不住移了回来。
“这个...这个...”
他的声音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甚至连语气都变了，从之前的畏畏缩缩变成了，一种想要表现自己的冲动。
“其实...其实那个暗门的关键，不在房间里面。”
云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
“不在房间里面？”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原来是这样”的了然，和一点“然后呢”的期待。
“不在里面？那在外面？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赵铭”被她的反应鼓励到了，精神明显振作了一些，声音也不再结巴。
“在走廊里。”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其他几女，“那间房门口的走廊，有一块地板，踩上去的声音和其他地板不一样。”
云锦点了点头，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然后呢？”
她追问了一句，语气不急不缓，既不会让对方觉得被逼得太紧，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她不感兴趣。
“赵铭”又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云锦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了一样，声音里带着一种“算了反正都说了”的破罐子破摔。
“踩三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再轻。”
云锦认真地听完，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李牧，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回了那个正常的、有些狡黠的、带着笑意的云锦。
“听到了？”
她冲李牧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牧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厉害。
不是战斗力的那种厉害，而是那种不动声色、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厉害。
似乎她就是这么对付褚俊的。
也难怪，她能成为新光会的高层。
“听到了。”
李牧点了点头，把那幅画重新挂回墙上。
“赵铭”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虽然鬼根本不需要喘气。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云锦，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云锦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但也带着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一句。
“赵铭”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像个被夸了一句就开心得不行的孩子。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李牧从云锦那，重新拿回了打火机，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再次朝画布靠近。
“你！你干什么？”
“赵铭”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但李牧的速度更快。
火舌舔上了画布的一角，干燥了不知多少年的画布和颜料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沿着画布的纹理迅速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说过不烧的！”
“赵铭”尖叫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我什么时候说过？”
李牧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松开手，燃烧的画框掉在地上，火焰很快吞没了整幅画。
“赵铭”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那个声音里混合着愤怒、绝望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从四肢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消散、化为虚无，就像之前的婉儿一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赵铭”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画也烧成了灰烬，地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画框和一小堆黑色的灰烬，灰烬里偶尔冒出几点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钱莎莎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李牧。
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
艾琳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云锦站在李牧身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李牧收起打火机，转身看向三个女人。
对一个妖魔鬼怪，还讲什么心慈手软？
这时，提示又出现了。
因为消灭画中鬼，枣木剑再次获得鬼力补充，获得了两次雷击斩的使用次数！
“走吧，回二楼。”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