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封锁的晚读教室 > 第74章 她们找到旧实验楼的备用电闸
    现在开始输出新的章节正文:


    后面一列姓名栏,只有一个被铅笔涂过又擦浅的名字,像被人来回抹了很多次,最后仍旧没有完全抹掉。


    许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字,门外女人手里的笔就猛地停住了。


    “这页不在接档权限内。”她盯着那张更旧的座位表,声音第一次变得发硬。


    男人没有立刻答她。他只是把那张纸抬高了一点,让走廊冷光照过每一道折痕。旧纸边缘脆得像随时会碎,可中间那行被铅笔反复涂改过的字,依然能辨出一个模糊的姓。


    梁砚的眼神也沉下去。


    “这不是学生表。”他低声说,“这是旧实验楼的留位登记。”


    男人看了他一眼,像是默认。


    门缝外的女人终于抬头,目光从纸面移到男人脸上:“你把它带出来了。”


    “本来就在我手里。”男人说,“只是你们一直以为我拿的是临取页。”


    沈岚站在桌边,脸色发白却没退:“旧实验楼的座位登记,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男人的指腹压住纸页边角,停顿了一秒,才平静道:“因为那栋楼的备用电闸,曾经归我管。”


    屋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许沉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粒冷硬的沙。备用电闸。这个词一出来,之前所有散乱的细线像被猛地拽紧。旧实验楼、深夜亮灯、晚读铃异常、广播中途断电、临取人现身,全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收口。不是楼里有什么东西自己醒了,是有人能切断和重新接通它的电。


    “你说清楚。”周主任终于开口,嗓音已经哑得厉害,“旧实验楼的电闸,早就封了。”


    男人看向他,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封的是主闸。备用电闸一直没拆。”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挑破了周主任脸上的最后一点镇定。


    梁砚先一步反应过来:“你是说,旧实验楼不是靠自己亮灯,是靠备用电路在夜里被人手动送电?”


    男人点头:“旧楼有独立回路。主电一断,值夜处会按规程切备用,防止档案室和旧广播室断录。后来学校把那条线当成了封楼后的后手,没公开报废,只是把开关钥匙分走了。”


    “谁有钥匙?”沈岚问得很快。


    男人顿了顿,语气淡得近乎冷:“值夜老师、年级组、还有一把在旧实验楼地下间。”


    地下间。


    许沉猛地抬眼。那个地方他们听过,却始终没真正下去过。旧实验楼底层封得比上面更死,门牌换过,楼梯间积着灰,连值夜老师提起时都像在绕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可如果备用电闸藏在地下间,那就解释得通了。夜里那盏灯不是诡异自亮,而是有人早就在那儿预留了人为介入的通道。


    女人在门外冷冷道:“备用电闸属于封存项,未授权不得启用。”


    男人看着她,像听见了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所以你们才一直没把旧实验楼彻底拆掉。”


    门外安静了一瞬。


    他继续说:“楼没拆,不是为了留建筑,是为了留线路。留线路,就是留后门。你们要接档,就得先把那栋楼的夜间回路接稳。今天临取能到这里,不是因为我出来了,是因为有人在旧楼里重新送过电。”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许沉背脊发紧。


    有人在旧楼里重新送过电。


    那就意味着,旧实验楼里还有活人,还有人知道备用电闸的位置,甚至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它重新合上。不是鬼,不是残影,是会按流程行动的人。


    梁砚的目光迅速扫过门外那名女人,又转回男人脸上:“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转接页。”


    男人没有否认,只把那张旧座位表重新折好,折痕压得极平。


    “我来找断点。”他说。


    “断点是什么?”沈岚问。


    “把名单改回去的人,必须先碰到那条电路。”男人抬起眼,“晚读铃不是自然响的,广播也不是自己播的,临取确认更不是凭空落下来的。只要备用电闸还在,旧楼那条线就能被人手动唤醒。你们要找谁在改名单,就得先找谁敢在夜里去碰电闸。”


    许沉听得手心发凉,心里却一下子亮了。对,名单不是飘在空中的,删改也不可能只靠一支笔。它要经过广播、经过电源、经过值夜制度,最后才能落成看得见的秩序。现在最关键的一步,不是继续跟门外这对人耗,而是去旧实验楼把那只电闸找出来。


    梁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目光迅速落在桌上的索引卡和旧页上。


    “你要我们去旧实验楼。”他说。


    男人点头:“越快越好。今晚如果让她把接档确认写完,备用回路会自动归档。到时候你们就算找到电闸,线也会被锁死。”


    门外女人指尖猛地压住纸页边缘,像是在提醒倒计时还在继续。


    “十五秒。”她说。


    周主任脸色一白,猛地后退半步,几乎撞上墙。班主任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整个人像被什么旧记忆拖住,嘴里只反复念着一句:“不能签,不能闭,不能闭……”


    梁砚不再犹豫,直接把桌上的索引卡抽了回来:“沈岚,跟我去旧实验楼。”


    “现在?”沈岚一愣。


    “现在。”他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备用电闸既然还在,就说明那边一定有人守着。我们拖住门口这边,去的人越少越快。”


    许沉刚要跟上,男人忽然抬手拦了一下。


    “你别去主楼那条明路。”他说。


    许沉怔住:“为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你们现在已经被记录在夜封页里了。走正门,监控会把你们算进接档链。要去,就从旧实验楼西侧的连廊下去,那里有一扇以前运器材的铁门,门后直接通地下间。”


    梁砚眼神一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男人淡淡道:“因为我修过那条线。”


    许沉心里一紧,没再多问。现在不是追问他身份的时候。这个人既然能把备用电闸、地下间和连廊说得这么清楚,就说明他确实在那套旧机制里待过,而且待得比他们想象得更深。


    门外女人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笔尖在纸上悬停。


    “倒计时,十秒。”


    男人转身,把那张旧座位表塞回文件夹最底层,随后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把细长的钥匙。那钥匙比普通门钥匙更窄,尾端磨出一道缺口,像专门卡某种老式锁芯。


    “拿着。”他把钥匙递给梁砚。


    梁砚没有立刻接:“这是备用电闸的?”


    “是地下间门锁的。”男人说,“主闸在里面,外门先开。”


    梁砚这才接过,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东西到底是线索还是陷阱。


    男人没再说话,只侧身看了一眼门外那名女人,像是在提醒她也该明白,今晚的接档已经被别的线头扯住了。


    “她会追过去。”男人说。


    “谁?”沈岚问。


    “记录人。”他看向门外女人,“不是来签字的,是来补记的。你们一旦动了电闸,她就知道今晚的表单要改。”


    许沉心口发沉:“那你呢?”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张磨旧的座位卡,卡面上的“夜间留位”四个字在灯下几乎要褪成灰。


    “我留在这里。”他说,“如果她真写完,我至少还能把这页掐断在门口。”


    周主任猛地抬头:“你撑不住。”


    男人看着他,竟像笑了一下:“我本来就不是拿来撑住的。我只是当年被放在这儿,直到今天还没被撤走。”


    女人的笔终于落下。


    纸面上划开一道极细的白痕,像一条确认完成的线正慢慢长出来。


    “接档确认,开始记录。”她低声说。


    梁砚一把将索引卡扣进兜里,转头就走:“沈岚,跟上。”


    沈岚不再犹豫,抬脚冲向门口。许沉跟在后面,经过门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仍站在门缝里,没有后退,也没有进屋,只把那扇门留出一条刚好够记录人和接档页通过的空隙。


    那一瞬间,许沉忽然明白,临取人不是来抓他们的,也不是来救他们的。他只是站在制度最早的那道裂缝上,替整个学校把裂口撑到现在。


    三个人一出屋门,走廊里的灯就猛地晃了一下。


    冷白灯光顺着尽头一直铺到楼梯口,像一条被拉直的细薄冰面。旧楼那边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被重新送上了电,远远的,能听见低到几乎发闷的电流声从墙体里传过来。


    梁砚没有停,直接带着他们往西侧走廊拐去。


    旧实验楼的这一侧比正门更冷,墙面斑驳得厉害,窗框外贴着早就褪色的封条,风一吹,纸边轻轻翻起,发出细碎的响。走到连廊下时,空气里那股潮霉味更重了,地面水泥裂缝里积着黑色灰尘,像很多年没人真正走过。


    沈岚压低声音:“你确定电闸在地下间?”


    “确定。”梁砚答得很快,“刚才那个人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撒谎没意义,他现在比我们更怕这条线被人接回去。”


    许沉听着这话,心里更沉了几分。旧实验楼的备用电闸,可能正是这一整套系统最怕被碰的东西。因为它不是单纯的开关,它是规则的手动入口。谁掌握了它,谁就有可能看见名单是怎么被推过去的,广播是怎么接上去的,临取页是怎么从夜里生出来的。


    连廊尽头有一扇半锈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圈发黑的铁丝。梁砚蹲下身,从门缝边缘摸了一下,很快找到一处松动的封皮。


    “这里。”他低声说。


    沈岚立刻上前帮忙,两个人合力把那圈铁丝扯松,铁门在极轻的一声吱呀里往里开了一掌宽。


    门后扑出来的是一股更浓的冷潮气,夹着陈旧机油和灰尘的味道。里面没有灯,黑得像一口被封了很久的井。梁砚却像早就料到,直接把手机屏幕按亮,只开最低亮度,贴着墙往里照。


    墙根下是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水泥台阶,台阶尽头有一扇更小的铁门,门上果然挂着一只旧式闸盒。那闸盒外壳已经发黄,盖板边缘却明显有新近动过的痕迹,像刚被谁打开过不久。


    许沉心头一跳:“有人来过。”


    梁砚盯着闸盒,声音低得发冷:“不止来过,还刚走。”


    沈岚把手电光往下压了压,照见地面上几处浅浅的湿脚印,脚印从闸盒边一直延伸到台阶深处,最后消失在黑暗里。那脚印很轻,步幅很小,不像大人,更像穿着拖鞋的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


    “记录人来得比我们快。”沈岚低声说。


    梁砚没有说话,只把那把从男人手里接来的钥匙插进闸盒边侧的老锁孔里。


    咔哒一声,锁开了半截。


    就在这时,头顶连廊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铁皮慢慢停在门外。紧接着,一道熟悉得让人发紧的女声从上方传下来,隔着门板,贴着水泥缝,一字一顿地落进地下间。


    “夜封-3,记录回收。”


    梁砚动作一顿,没抬头,只把钥匙又往里拧了半寸。


    闸盒盖板在他指下发出一声细响,像某条沉睡已久的回路,终于被重新拨到了通电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