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的话，一个字砸出一个坑。
久久回荡在众人心头，不能消散。
特别是皇甫嵩听见这话，只觉心潮澎湃。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不算玄帝的人。
在他心里，他认为他是大周的人，他希望大周好，希望大周越来越强盛！
如果大周真的能做到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周何至于积弱到如今这个地步？大周早就可以傲视世间群雄了。
秦厉说的有理有据，根本让玄帝反驳不了。
而且玄帝也知道，这件事错不在秦厉，而在秦钰！
秦钰在天香楼外强抢民女，这件事是事实，很多人都是人证！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心里恨！
恨秦厉这个当大哥的，对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处理选择。
比如，制服秦钰，将秦钰押解回宫，交给他处置。
可是秦厉偏偏选择了一种让他最不能接受的处理方式——杀了秦钰！
在秦厉心里，他早就想杀了秦钰吧。
这样，就少了一个人和秦厉抢太子之位。
什么皇室威严，什么朝廷威严，什么大周律法的威严……统统都是秦厉杀害他亲弟弟的借口。
所以，无论如何，玄帝也要处罚秦厉。
“就算老三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也不是老大你能动手处置的。”
“老大，你私自回京，该当何罪！”
玄帝皱着花白的眉头，瞪着一双眼睛，势必要治秦厉的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玄帝知道，秦钰这件事上不能处罚秦厉，最多不过是秦厉擅用刑罚。
这件事传出去，天下不知多少人要拍手叫好，赞叹秦厉做的对。
所以，玄帝只能从另外的事情上，治秦厉的罪。
就算不能杀了秦厉，也得幽禁秦厉，让他以后再也掀不起风浪。
“私自回京？”
从始至终，秦厉都很淡然，甚至是一种嘲笑的口吻。
他说道：“儿臣什么时候私自回京了？仗打完了，儿臣回京，也算是私自回京吗？”
“以儿臣的理解，儿臣这应该算是班师回朝吧。”
“仗打完了？”
玄帝忍不住惊讶道。
皇甫嵩和赵氏兄弟，也无比惊讶。
这么快，仗就打完了？
按照他们的推算，这场战，少说也得持续个一年半载。
这才过去多久，才半年时间不到，仗就打完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从惊讶，变成恐慌。
因为仗这么快就打完，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秦厉输了，北莽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秦厉之所以还能活着回来，是北莽故意放他回来，让他当说客的。
“大、大胆！”
“大皇子，出征前，你可是立过军令状，不胜不还！”
“如今，我军惨败，就连京城，也岌岌可危，你还有脸回京？”
“说，北莽许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回来当说客，劝我们投降！”
赵氏兄弟之一，赵观礼颤着声音，指责秦厉。
和武将出身的皇甫嵩不同，还能稳得住，他和哥哥赵观文几乎要被吓破了胆。
秦厉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过去。
众人都不知道秦厉要干什么。
不过下一刻就知道了。
啪！
秦厉抬手就是一巴掌。
年迈的赵观礼哪里承受的住？
当即被一巴掌打翻在地。
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大胆！”
眼见弟弟被打，赵观文就要去维护，却也被秦厉一巴掌打翻在地。
这也就是皇甫嵩没有出言维护，要不然，也得挨秦厉的巴掌。
甩了甩手，秦厉张口骂道：“你们两个老东西，在说什么狗屁话。”
“什么我军惨败，你们就这么想我军惨败？其心可诛！”
“什么北莽派我回来当说客，完全没有的事情！”
“仗，本皇子打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本皇子不仅打退了北莽，还把北境九州之地，全部收复了，就连玄阙关，本皇子也给夺了回来！”
“什么！！！”
这回，皇甫嵩终于说话了。
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他看向秦厉，激动道：“大皇子殿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厉没有说，摆摆手就回去了，边走边说，“说了你们也不信，本皇子算是看出来了，出去一趟，本皇子在你们心里的信用为零！”
“既然本皇子的话你们不信，七皇子秦风的话你们总该相信吧，他也一起回来了。”
“快，快召七皇子进宫！”皇甫嵩立刻朝外喊到，迫不及待，直接越过玄帝。
玄帝也没表达不满，他也想知道，秦厉说的，到底是真真假。
如果是假的，他饶不了秦厉。
欺君之罪，也够秦厉喝一壶的。
很快，秦风就出现在大殿中。
秦风精神头很好，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提前在自己府里做好了进宫的准备，说不定，光是浓茶都喝了好几壶。
不做好进宫的准备不行啊，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三皇子惨死，秦风料定玄帝肯定会召他进宫。
“参见父皇！”
秦风简单行礼之后，就站了起来。
玄帝没开口，只是一挥手。
皇甫嵩替玄帝说话，赶紧上前问秦风，“七皇子，大皇子他说仗打赢了，咱们大周，不仅打退了北莽，还把玄阙关给收回来了！”
“此事，是真是假？”
皇甫嵩死死盯住秦风，想要知道答案。
秦风实话实说，也不给他说谎的余地，道：“回禀皇甫大人，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班师回朝。”
此言一出。
轰！
大殿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虽然大殿中的人，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但热闹程度，丝毫不比大朝会差。
得知打赢了，特别是皇甫嵩，不顾一大把年纪，高兴地就要原地蹦起来。
玄帝也很高兴，激动地直拍桌子，一个劲地说着好啊好啊……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这场仗，他们能打赢。
不过笑着笑着，他们就闭上了嘴。
仗打赢了，他们高兴。
可治不了秦厉的罪了。
玄帝看向秦风，语气不好，“老七，你没有骗朕？北莽有几十万大军，还是女帝亲自领兵，他们还有铁浮屠，你们能打赢？”
这么看，怎么输！大周不可能赢！
秦厉出征后，玄帝想的不是怎么做好后勤，帮秦厉打赢这场仗。
而是想着怎么赔偿议和，让北莽退兵！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欺瞒父皇！”
“咱们大周，真的赢了！”
“不信的话，父皇可以派人去看看。”
“看一看，玄阙关城头，插的是不是我大周龙旗！”
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见秦风不像说谎的样子，玄帝脸上没有高兴，有的只有慢慢黑下来的脸色。
大周打赢了，对大周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坏事！
秦厉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怎么治他的罪。
敢治，就有人敢给秦厉肩上披上黄袍！
玄帝，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想了想，玄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起身甩袖就走。
临走前叫走了皇甫嵩，他有话要对皇甫嵩单独说。
“怎么走了？”
看着玄帝离开，秦风摸不着头脑……
秦厉走上来，和秦风勾肩搭背，“你想不明白很正常，你还是太不了解咱们的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