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当着这么多官员和世家的面跪一个时辰,她可从来没跪过的。


    她站着没动。


    女使当即呵斥。“靖安王殿下让你跪,你还不快跪!”


    王玉容压住呼吸,翻了个白眼。


    动作只出现片刻,她又换上笑容。“是。”


    她走到舞台侧边,整理了一下舞衣,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刚碰到木板,李承泽便再次开口。“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很不服,再加一个时辰。”


    王玉容猛地抬头,眼睛也跟着瞪大。


    她刚才转得那么快,李承泽怎么还能看见?


    女使从腰间抽出软鞭,朝着她后背便抽了过去。


    啪!


    王玉容扑倒在舞台上,喉咙里传出一声惨叫。


    女使指着她骂了起来。“你个小贱人,靖安王殿下让你跪,是给你学规矩的机会。”


    “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敢翻白眼?”


    台下的客人立刻不满了。“教坊司什么意思?”


    “我们花钱进来,是来看你们的女妓翻白眼的吗?”


    “她刚才跳得难看,我们忍了。”


    “现在敢翻我们白眼?”


    “退钱!”


    太原王氏支系的人最先拍桌。“退钱!”


    旁边几桌也跟着起哄。“今日这钱花得不值!”


    “一个刚入乐籍的罪妇,还敢给客人摆脸色?”


    “她是不是还当自己住在皇宫里?”


    “把银子还来!”


    “退钱!”


    喊声很快铺满大堂。


    后排有人站起身,直接招呼小厮,要把刚才送出去的银票拿回来。


    教坊司大使吓得帽子都歪了。


    今日来的全是朝中官员,真把银子退回去,教坊司的脸也就丢干净了。


    他快步跑上舞台,朝众人连连拱手。


    “各位贵客,意外!”


    “纯属意外!”


    “王玉容刚入教坊司,还没有学明白规矩。下官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下面的人根本不买账。


    “她没学明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教坊司把人带出来献艺,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凭什么收银子?”


    教坊司大使被堵得没话讲,只能转身冲王玉容大喝。“小贱人,还不快给各位贵客道歉!”


    王玉容后背挨了一鞭,疼得不敢挺直身子。


    她也不敢再拖延,双手撑住木板,朝台下磕头。“各位贵客,小贱人王玉容在这里向各位道歉。”


    “刚才是我不懂规矩,我以后一定摆正自己的态度。”


    她磕完一个,抬头看向台下。“求各位贵客不要生气。”


    太原王氏支系的族老抬起下巴。“一句话就完了?她刚才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另一人接着开口。“贵妃当久了,跪在台上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种人就该多罚!”


    “对,不能这么算了!”


    王玉容只得继续磕头。“是我的错,求各位贵客原谅。”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教坊司大使见众人仍不松口,急得在台上拱手。


    “这样!”


    “原本罚跪两个时辰,下官再加一个时辰。”


    “今日她就在台边跪着,什么时候跪够三个时辰,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今晚再罚她不许吃饭。”


    “各位觉得如何?”


    几名官员互相看了看。


    “这还差不多。”


    “教坊司早这样办,哪有这么多事?”


    “以后再敢给客人翻白眼,就不能只罚一顿饭。”


    王氏支系的族老也重新坐回椅子。


    “先跪着吧,她若再摆脸色,我们还是要退钱。”


    教坊司大使赶紧保证。


    “绝对不会!下官亲自盯着她!”


    “她若再敢对哪位贵客不敬,今晚连水都不许喝!”


    后排有人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赶紧上其他舞蹈。”


    “我们今日总不能一直看她跪着。”


    “让她搁边上跪着去,别耽误后面的人献艺。”


    教坊司大使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您看这样处置可还妥当?”


    李承泽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就这么办。”


    教坊司大使总算放下心。


    他叫来两名女使,把王玉容拖到舞台最右侧,让她面朝众人跪好。


    又转身朝后台拍了拍手。“别让贵客久等,下一队上台!”


    等待时间,李承泽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账册的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立即坐直。“臣在。”


    李承泽抬手敲了敲最上面的账册。“这一次,王尚书家里抄了多少银子?”


    王丰飘立刻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殿下,白银共查抄出来十万两,黄金三千两。”


    周围几桌的谈话声停了。


    王丰飘继续翻账。“奇珍异宝数量太多,暂时还没全部估价。光是摆在王家主宅里的古玩玉器,就装了七八口箱子。”


    “另外,还有太祖遗物三件。”


    “现在已经派人进宫禀报陛下了。”王丰飘抱着账册,神色颇为认真。“这等东西臣不敢耽搁,查出来之后,马上封存,派锦衣卫送入宫中。”


    李承泽嗯了一声,点了下头。“做得不错。”


    大堂里却炸开了锅。


    “太祖遗物?”


    “王家竟然藏着太祖遗物?”


    “总不能是太祖的陪葬品吧,怎么会出现在王家府上?”


    “王氏胆子也太大了吧?”


    几名官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王氏支系的人也没再起哄。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看嫡系倒霉,顺便踩上几脚。谁也没料到,王丰飘当众报出这么大的数目。


    十万两白银,三千两黄金,这很少,但太祖遗物四个字落下来,事情立刻变了性质,说不定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二楼包间里,皇帝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伴伴,朕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曹伴伴站在旁边,低着头。“陛下没有听错。”


    “太祖遗物,三件?”


    “靖安王府抄查王家,查出太祖遗物三件。”


    皇帝慢慢把茶盏放回桌面。“王家还真能给朕惊喜,郭寻。”


    “臣在。”


    “好好查查,这三件东西,是太祖所赐,还是太祖被盗的,还是太祖皇陵的东西。”皇帝看着郭寻,这牵扯的是刑罚的力度。


    “臣一定查清楚。”


    “一月之内。”


    “是!”郭寻点头。


    几人重新看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