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卧室里,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最快乐的大概只有中间那个小夹心饼干了。


    钟鱼偷偷侧过眼,借着床头灯的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乔清雾。


    人机女总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岁岁躺在中间,用小奶音下达新指令:“爸爸!讲故事!”


    钟鱼今天的脑细胞已经全军覆没。


    江郎才尽,是真的编不出来了。


    “乔总,”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乔清雾,“换你来吧,我没库存了。”


    乔清雾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挪下来,落在他脸上。


    “我来讲?”


    “对,”钟鱼点头如捣蒜,“发挥你的优势,给孩子讲讲公司法或者股权激励也行,保证越听越困。”


    乔清雾:……


    她没再搭理他。


    “那妈妈给岁岁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好!”


    钟鱼在旁边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计划是,等岁岁睡着之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去客房。


    明早再在小祖宗醒来之前,再悄咪咪溜回来。


    但是,钟鱼忽略了他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


    他有一个堪称个人技的被动技能,那就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谁往枕头上撒安眠药了?


    “在很远很远的森林里,住着一只可爱的小熊……”


    乔清雾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


    讲故事的时候,声线又刻意放柔了,带着一种独特的安抚感。


    “冬天来了,森林里下起了大雪,小熊把秋天收藏的松果和蜂蜜都拿了出来,在温暖的树洞里准备过冬……”


    钟鱼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熊带着美好的回忆沉沉睡去,整个森林也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雪花轻轻飘落的声音,就像大自然为小熊唱的摇篮曲……”


    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今晚的岁岁尤其兴奋。


    她还没睡着呢,旁边的爸爸,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


    钟鱼最后的意识是:这枕头真软啊,这被子真香啊。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讲故事的乔清雾也开始迷迷糊糊。


    岁岁闭着眼睛,乖乖地听着耳边妈妈温柔的声音。


    讲着讲着,妈妈的声音就变成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乱码。


    “小熊……@#…%#¥&%…¥……然后雪花就……%…¥#@……”


    岁岁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确认过眼神,是妈妈也快要睡着了。


    很快,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道平稳的呼吸声。


    定时关闭的床头灯也早已熄灭,岁岁在黑暗中睁开了大眼睛。


    今晚的熬夜冠军就这样诞生!


    她悄悄地转过小脑袋,看看左边已经睡熟的妈妈。


    妈妈睡着的样子好温柔,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她又悄悄地转过小脑袋,看看右边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爸爸。


    岁岁撅起小嘴巴,凑过去,在爸爸和妈妈的脸颊上都亲了一口。


    好幸福


    岁岁重新躺好,小小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希望明天,每一天的明天,数不尽的明天,爸爸妈妈都能这样,陪在她的身边。


    “唔……岁岁……你身上好香啊。”


    凌晨三点,女人带着鼻音的呢喃,柔软的发丝蹭着钟鱼的脖子,又痒又麻。


    钟鱼这一晚上,对乔清雾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妹人告诉他,女总裁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啊,跟八爪鱼一样。


    他已经被迫维持这个僵硬的动作很久。


    向来一觉睡到天亮的睡眠质量,这个时候失灵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


    失眠让大脑感觉到一阵酸胀。


    岁岁依旧是横在床尾的雷霆睡姿。


    钟鱼缓缓地低下头。


    乔清雾白皙精致的脸蛋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下巴上。


    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胸腔里胡乱游走,最后慢慢在某一处汇集,烧得他口干舌燥。


    乔清雾最柔软的地方挤压着他的胳膊。


    他尝试推开,可他刚一动,乔清雾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不但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一条修长的腿直接缠上了他的腰,睡裙的裙摆也因为这个动作滑到了大腿处。


    钟鱼整个人都石化了。


    大姐!想怎样!


    浑身都带着沐浴后清甜的香气,不断刺激着他的情绪。


    钟鱼压低声音提醒她:“乔总!”


    你真的没有觉得那里硌得慌吗?


    乔清雾,睡熟了。


    她温热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下巴上,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结果手心碰到她柔软的唇瓣,触感像是羽毛轻挠。


    钟鱼光速收回手。


    算了。


    他放弃挣扎了。


    直到窗外阳光高悬。


    乔清雾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丰润的双唇发出一声睡饱后满足的嘤咛。


    她好像靠着一堵墙。


    是温的,硬的,还带着规律的起伏。


    甚至,耳廓下还能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她的鼓膜上。


    混沌的思绪慢慢回笼。


    枕头,是不会有心跳的。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清晰的喉结,视线再往上,是一张睡着了也依然帅气的脸。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不是女人的那种卷翘,而是直直地压下一片阴影,显得很乖。


    不对!


    钟鱼!


    他怎么会在这?


    乔清雾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垂下眼,检查自己的状况。


    睡裙的裙摆高高地堆在腰间,她的一条腿正大喇喇地挂在钟鱼的腰上!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


    岁岁呢?!


    她视线惊慌一扫。


    床尾,那个小小的身影横着睡得正香,小嘴巴还咂吧了两下,显然正沉浸在美梦里。


    乔清雾立刻意识到了,她睡觉的时候有怀里抱着枕头的习惯,昨晚岁岁又睡到了床尾,她也就把钟鱼当做枕头抱着了。


    原来都是自己的锅。


    乔清雾的脸瞬间涨红。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收回自己缠在他身上的腿,屏住呼吸,生怕惊醒旁边的人。


    然后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爬下床。


    她绕到床尾,把软乎乎的团子重新放回了床中间,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钟鱼。


    幸好,是她先醒的。


    不然她的人设、她高冷女总裁的形象,今天就要在这里彻底崩塌。


    乔清雾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逃离了卧室。


    咔…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钟鱼睁开了眼睛。


    好险。


    差一点就演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


    要是被乔清雾知道,自己其实早就醒了,那她肯定会当场破防,恼羞成怒吧。


    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但是。


    他默默低下头看了一眼。


    运动裤底下,团出来一个明显的轮廓,现在有个很严峻的情况,需要他立刻去卫生间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