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钟鱼想的那样,乔清雾确实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尤其是对男人。
所有主动对她示好的男人,她都会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拒绝掉。
她要把爱情和暧昧这种麻烦的东西,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她今晚也是真的喝醉了。
这些年,她活得确实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生活规律到可怕,作息健康到变态,就连周末都能做到不睡懒觉。
要知道,能坚持早睡早起的人,要么是无欲无求,要么就是欲望强到了极致。
乔清雾显然是第二种。
她有所求,所以必有所为,为了获得工作上更大的成就感和掌控感,她可以克制住晚睡和赖床的欲望。
这种人简直就是超人!
可自从岁岁空降,还有钟鱼入住兰庭之后,乔清雾发现,她的规律生活,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甚至她过去那些因为父母失败婚姻而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慢慢开始松动。
最诡异的是,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觉得,这种有点乱糟糟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于是,一种占有欲很自然地就滋生了出来。
这个别墅是我的,那么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东西,理所应当也该是我的。
包括人。
可是,像是乔清雾这种自制力强到恐怖的人,往往也是最要面子的。
有些事情,比如争风吃醋,耍小性子,发疯,撒娇……这些行为她在清醒的时候,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也能让对方接受的,放纵的理由。
她最后选择了喝酒,把自己灌醉。
只有醉了,她才能去做那些骨子里想做,却被理智压制住的事情。
毕竟,喝醉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酒后失态。
一切都是可以被解释,可以被原谅的。
在酒吧里,当那个叫林希的女孩紧挨着钟鱼坐下时,她心里升起的是一股陌生的烦躁。
所以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最容易醉的。
“我不喜欢那个女的。”
“我不喜欢她靠近你。”
这些话,藏在她心里,只有在酒精的掩护下才能探出头来。
“别在这儿睡,上楼去睡。”
钟鱼拿着水杯走过去,沙发上的人睡得正沉,他轻轻推了推乔清雾的肩膀。
乔清雾翻了个身,把脸直接埋进了沙发靠背里,用行动表示拒绝沟通。
钟鱼彻底没辙了。
跟一个酒鬼讲道理,是他天真了。
他放下水杯,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入手没什么重量,整个人软绵绵的,还很烫。
刚走上台阶,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卸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钟鱼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的脸……要卸妆……”乔清雾闭着眼,执着地重复。
钟鱼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皮肤会烂掉的……明天……”她还在坚持,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钟鱼无语,只能加快脚步。
担心吵醒岁岁,他把乔清雾抱进自己的客卧,轻轻放在床上,她倒是收获了婴儿般的睡眠。
钟鱼却真成了钟点工了。
他去卫生间拿了卸妆水和卸妆棉。
回到床边,学着手机里教程的手法,用液体浸透卸妆棉,先敷在她的眼睛上。
浓密的睫毛,在卸妆棉下微微颤动。
接着是脸颊和额头,触手可及的皮肤光滑细腻。
最后是她的嘴唇,那抹艳丽的红色被擦去,露出了底下粉嫩的蜜桃色。
终于弄完了!
钟鱼直起身,端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然后,他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
这卸妆与不卸妆的区别在哪?
除了嘴唇从红色变成了粉色,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变化。
这就是传说中那种“卸妆只是擦掉了灰尘”吧。
所以她每天折腾半天的化妆,意义何在?涂个口红直接出门就好了呀!
卸完妆,钟鱼看着乔清雾依旧发烫的身体,觉得还是得让她吃解酒药,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岁岁穿着睡衣,怀里抱着小熊毛绒玩偶,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道:“爸爸,我听到你和妈妈的声音了。”
钟鱼回头,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妈妈睡着了,我们小声一点,别吵醒她。”
岁岁踮着脚尖,哒哒哒地跑到沙发边。
她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醉倒的乔清雾。
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乔清雾的脸颊。
“妈妈的脸好红呀。”她小声说。
乔清雾似乎是被打扰到了,皱着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岁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趴在床边的小家伙捞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岁岁被抱得有点懵。
她整张小脸都埋在妈妈胸前,只能闻到一股酒味和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妈妈,你抱得我好紧,我要呼吸。”小奶音里带着点委屈。
钟鱼看得好笑,他走过去,试图把孩子解救出来。
乔清雾眼睛都没睁,手臂收得更紧了,还把脸在岁岁软乎乎的头发上蹭了蹭,嘴里继续念叨:“我的……全都是我的……”
岁岁放弃了挣扎,小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说:“妈妈乖,快睡觉。”
一时分不清谁是妈妈谁是孩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钟鱼好不容易才从乔清雾的怀里把快要窒息的岁岁给拔了出来。
他把孩子抱起来,轻声问:“回房间继续睡好不好?”
岁岁摇了摇头,小手指着乔清雾:“妈妈不舒服,我要陪着妈妈。”
“她睡一觉就好了。”钟鱼安慰道。
“那我也要陪着她。”小家伙异常坚持。
钟鱼没办法,只好让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岁岁用手背碰了碰乔清雾的额头。
“妈妈好烫。”她仰起头,看着钟鱼,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钟鱼叹了口气:“没事,爸爸去给她找点药,你在这里看着她,好不好?”
岁岁重重地点了点头。
钟鱼翻出医药箱,找到了醒酒药。
“起来吃药。”他拍了拍她的脸。
乔清雾哼唧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漂亮的眼睛此刻水汽氤氲,看人都是模糊的。
她看了看钟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和水杯,眉头皱紧。
“不吃,苦。”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和沙哑,带着撒娇的意味。
“不吃药明天头疼死你。”
“我不管,就不吃。”
一旁的岁岁看不下去了,对钟鱼说:“爸爸!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哄妈妈的。”
“爸爸你要这样,”她凑到乔清雾耳边,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小奶音哄着:“乖啊,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钟鱼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女儿的话起了作用,乔清雾竟然真的没再反抗。
钟鱼妥协,把她扶起来,趁机把药塞进她嘴里,又托着她的后颈给她喂水,她喝了几口水,然后整个人又软了下去,倒在他的怀里。
谁说哄男人要用儿童心理学的,哄女人也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