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缓了缓,又重新躺回了瑜伽垫上。
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深呼了一口气:“仰卧起坐我还是会的。”
钟鱼双手按住她的脚踝,她收紧腹部。
岁岁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小短腿盘在一起,一脸认真地盯着妈妈。
“一……二……三……”
小家伙数得很卖力,小拳头还攥了起来。
“妈妈加油!妈妈你最棒啦!”
以前上学的时候,体测年年考这个,一分钟五十个对乔清雾来说也是轻轻松松。
但人这种生物吧,真不能不服老。
要不怎么说,中学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的体力巅峰和智商巅峰呢?
中学的时候,下节是体育课:
大学的时候,下节是体育课:
更何况她现在毕业都好几年了,已经染上了浓浓的班味。
每天的运动量基本就是从办公室走到茶水间再走回来,偶尔多走两步是因为电梯坏了。
岁岁数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乔清雾起来的动作已经变得非常缓慢了。
别说一分钟五十个了,就算不限时间,现在的她,做到三十多个已经是在透支意志力了!
“三十五……三十五……”
小裁判发现妈妈卡在半空不动了,立刻坐不住了。
她噌地站起来,小跑两步跑到钟鱼身边,两只小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爸爸!你帮一帮妈妈呀!”
钟鱼低头看她:“这怎么帮啊?”
仰卧起坐得靠自己的腹部力量起来,他总不能伸手把她拽起来吧?那不叫仰卧起坐,那成拔萝卜了。
岁岁两只手叉在腰上,小眉头皱在一起。
“爸爸起不来的时候,妈妈都会帮爸爸的呀!”
钟鱼一惊:“我?我怎么可能起不来!”
男人可不能起不来啊!
岁岁完全没理会爸爸的质疑,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爸爸每次起不来,只要妈妈亲爸爸一口,爸爸就能坐起来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乔清雾原本还在拼尽全力地维持着起到一半的姿势,听到这话,身体一软,直接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上是运动过后的粉色。
彻底力竭了,不仅是体力上的,精神上也被岁岁这句话给击溃了。
钟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
首先,他在心里由衷感叹。
未来的小夫妻俩,花样可真多啊!
其次嘛,他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仰卧起坐对乔清雾来说是个挑战,她的小体格确实不太抗造。
但是对于他来说?
不是他吹,哐哧哐哧两百个也不在话下呀!
他做仰卧起坐还需要人亲一口才能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未来那个中登,绝逼是装的!故意起不来,就为了骗老婆亲亲,给自己谋福利!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了。
此刻的小登在心里默默给未来的中登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乔清雾在瑜伽垫上躺尸,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白皙的指尖压在发烫的脸颊上,遮不住从指缝间透出来的红晕。
她当然也觉得这招是好、很好、非常好的。
但问题是,岁岁还在旁边看着呢。
她这个当妈的,现在不太好意思在女儿面前亲亲男朋友啊……
钟鱼还按着她的脚踝没松手,掌心贴着她脚踝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乔清雾把手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低低地说:“要不、要不今天仰卧起坐就做到这儿吧。”
“嗯?”
“我待会儿想跳个绳。”
钟鱼说:“行。”
乔清雾从垫子上爬起来,盘腿坐了一会儿,缓了缓呼吸。
然后她偏过头,伸手拽了拽钟鱼的衣服下摆。
钟鱼弯腰凑过去,听到她说:“那个……我们以后做运动,真的不要在客厅了,得去、去单独的房间。”
接下来,乔清雾拿出新买的跳绳,在客厅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开始跳。
钟鱼带着岁岁去找梅姨,让梅姨帮小家伙洗个澡准备睡觉。
岁岁被抱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加油跳!岁岁等一下下来给妈妈当裁判!”
“好,妈妈等你!”
跳绳这个运动看着简单,但是真跳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做心肺在燃烧。
前十分钟还行。
二十分钟开始喘。
半小时的时候,乔清雾收手了。
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太久不运动的人突然这么一通折腾,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她走到瑜伽垫旁边,一头栽了下去,脸朝下趴着。
不想动了。
“呐呐呐!”
钟鱼走过来,低头看着她趴在瑜伽垫上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瑜伽垫果然沦为床垫了吧!”
乔清雾的脑袋从垫子上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脸上,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语气不服。
“才没有!我刚跳完绳!现在有点累,就趴一下下。”
钟鱼在她旁边蹲下来。
“起来拉伸一下。你太久不运动了,不拉伸的话明天起来腿会很酸的,你楼梯都下不了。”
乔清雾在垫子上蹭了蹭脸,嘟囔了一句:“我不想起来……”
“那你趴着别动,我拿泡沫轴给你滚一滚。”
钟鱼站起来,从下午买的那堆东西里翻出泡沫轴,拆了包装拿过来。
他单膝跪在垫子边上,把泡沫轴放在她大腿下方,刚一压上去
“啊——”
乔清雾的上半身猛地弹了一下,“好疼好疼好疼!”
钟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她,笑了。
“我都还没用力呢。”
“你还笑,”乔清雾扭过头瞪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真的很疼啊。”
“你的肌肉太紧张了,要多按按才行。”
他重新按住泡沫轴,这次动作放慢了一些,一寸一寸地滚过去。
乔清雾的手指抓紧了垫子边缘,咬住下唇,唇肉被压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疼……”她的声音又软又委屈。
而此时此刻。
客厅入口处。
梅姨帮岁岁洗完了澡,正准备下楼跟乔小姐打个招呼,下班回家。
她一只脚刚迈进客厅的方向。
“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就听见钟先生的声音从茶几那边传过来,梅姨循着声音望过去,脚步停住了。
从她这个角度,茶几和一个单人沙发刚好挡住了钟先生的下半身,只露出他腰以上的部分。
梅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紧接着……
“别、别那么用力……”
乔小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一听就是躺着的,或者趴着的。
钟先生一边机械地运动着,一边说话,语气里还带着笑:“我已经很轻了,再轻就没效果了。”
“嘶……你、你都快把我搞瘫痪了……”
“那你相信我,一会儿弄完你就舒服了。”
梅姨整个人定在了客厅入口处。
一步都不敢动。
生怕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哪怕一点声响。
这里是乔小姐的家,他们在自己的家里做什么的都合理,非常合理,天经地义的合理。
但是!
他们是不是忘了,她还没走啊!!!
梅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在这里,我已经下班了,我已经回家了,我正在洗脚……
这算什么?保姆目前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