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继续进行。
台上的一位同事正在汇报项目的新进展。
讲得确实不错，钟鱼听得也是与有荣焉啊。
他一边听，手还摸着大腿，连连点头，对台上的同事表达认可。
张伟单手撑着下巴，别看他目光呆滞又空洞，但其实也有在认真思考的。
只不过他思考的是。
——会议室的门这么小，这么大的一张会议桌是怎么搬进来的？
哦，知道了！
张伟脑子里灵光一闪。
肯定是桌子小的时候搬进来的，然后在这里养大了。
哈哈……上班上久了哪有不疯的。
乔清雾在主位上端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严肃冷淡地注视着屏幕上的PPT。
但实际上，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悄无声息抓住了钟鱼的手腕，然后一点点挪开。
……摸你自己的大腿去！
钟鱼讪讪地收回手。
事实证明，在公司这种怨气极重之地，哪儿还会有好人呐！
只能是恶人自有恶人摸！
可恶。
他果然还是适合做个奸臣吗？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散会。”
乔清雾率先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会议室。
杨欢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往外走。
不知哪个饿货突然嚎了一嗓子：
“等会儿中午去哪吃饭啊……”
出现人传人现象，张伟也跟着问：“是啊，吃什么？”
“你昨天不是还在朋友圈说要减肥吗？”钟鱼戳穿他。
张伟脸不红心不跳：
“本来是想减的，但是今天是我电动车的两周岁生日，我总得给它庆祝一下吧？”
钟鱼嘴角抽搐。
“哦，居然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那不得不吃了。”
白马帅从后面凑过来，插了一嘴：“不去食堂吃吗？”
“换换口味呗，有点吃腻了，”
钟鱼摸了摸下巴，提议道，“马路对面的川菜馆还可以，要不今天去那儿？”
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远的乔清雾，看似正在跟杨欢低声讨论着什么。
实际上。
她已经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神经细胞全面戒备，把后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川菜馆里。
钟鱼他们三个占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伟拿起茶壶倒水，眼神一瞥，落在了白马帅的手腕上。
“小帅你什么时候还有戴手串的习惯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白马帅抬起手腕看了看，语气平淡：
“哦，这个啊，是和我女朋友的情侣手串。她非要我戴，我也没办法。”
张伟倒水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桌上。
他受到了暴击。
“还是伟哥你自由自在啊，”
白马帅继续输出，甚至还叹了口气，“都没人强制你做这些事，每天想干嘛干嘛，多爽。”
张伟冷哼了一声，战术性端起水杯喝水。
白马帅没理会张伟的红温，举起手里的杯子跟钟鱼碰了一下。
“之前你教的那招，去旅游检验是否适合同居的方法，真的很有用。”
“看样子是好的结果？”钟鱼喝了一口饮料。
“嗯，”
白马帅满脸春风，“国庆一起去玩了一趟，现在已经住一块儿了。”
“跟你这种张口闭口都是女朋友的人，简直无话可说！”
张伟又狠狠喝了一大口水，悲愤地指责白马帅，“你看看小钟！人家不是也有女朋友吗？也没像你这样一直挂在嘴上到处炫耀啊。”
钟鱼放下杯子，淡淡一笑：
“伟哥，我跟我女朋友已经同居个把月了，都已经是老夫老妻的状态了。伟哥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张伟：……
他看看白马帅，又看看钟鱼。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
一个比一个！让他羡慕……
“我说白了，”
张伟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太监的私生活都未必有我干净。”
“我说白了，这话你就白说，”
钟鱼说，“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菜很快上齐了。
这家川菜馆的味道确实不错。
张伟化悲愤为食欲，连干了三碗米饭，连连赞叹：
“快哉快哉，世间竟还有如此美味！”
吃饱喝足后，张伟靠在椅子上，摸着大胃袋，突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脸虔诚。
“……信男张伟愿一生荤素搭配，只求老天爷显灵，让公司把餐补储值卡换成这家川菜馆吧。”
“伟哥，”
钟鱼提醒他，“许愿的时候记得报身份证号。”
张伟睁开眼，一脸茫然：
“啥意思？”
“你上大马路上嚎一嗓子‘张伟’这个名字，至少得有四五个人回头，”
钟鱼一本正经地忽悠，“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你不报身份证号，老天爷怎么定位到你？万一把好运发给别的张伟了怎么办？”
张伟仔细一想，居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又把刚才的愿望重新许了一遍。
就在这时，钟鱼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乔清雾：【公司对面的那家川菜馆怎么样？】
钟鱼：【好啊，你监视我是吧？】
乔清雾：【我们一般把这叫做心有灵犀。】
钟鱼：【味道很好，很正宗。】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即将解放的躁动气息。
张伟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准备随时跑路。
突然，公司行政在大群里发布了一条通知。
【@所有人 各位同事，为了给大家提供更丰富的就餐选择，从下个月开始，每月的餐补储值卡将新增适用门店！大家可以照旧选择之前的餐厅，也可以选择马路对面的川菜馆。特此通知！】
张伟坐在工位上，看着这条群通知，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小钟，莫非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我的愿望！”
钟鱼不语，只是深藏功与名地笑了笑。
“你这招真行啊！”
张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以前许愿就没灵过，看来就是因为没报身份证号！许愿是得许得详细些哈……”
说着，张伟激动得搓了搓手，端正坐姿。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念。
神明您好，我叫张伟，杭城人，家住……，身份证是……
我希望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马路上遇到一个差点被泥头车撞到的老太太。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原来这个老太太是彩票店老板的母亲。
老板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硬要送我一堆彩票。我说不用不用，但他非得送我，还拉着我去了彩票店。
我实在推辞不了，最后只能收下彩票。然后我趁他不注意，悄悄扫码把买彩票的钱付了，最后，这些彩票中了十个亿……
张伟许完愿，睁开眼，目光炯炯有神，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仿佛十个亿已经揣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