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到我头发了……”乔清雾说。


    主卧里一片昏暗。


    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一点不漏,整个房间还维持着近似于深夜的静谧。


    乔清雾的困意逐渐消散,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已经先嘟囔起来。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娇滴滴的。


    被她当成抱枕紧紧抱着的钟鱼很快“嗯”了一声。


    以前没觉得,但现在听“你压到我头发了”这句话,真的让人觉得尸体暖暖的。


    这代表着有对象,有夜生活,还有头发。


    这已经是多少人羡慕的生活了啊!


    钟鱼抬起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上,把她披散在枕头上的浓密黑发拢了起来,拨到一旁。


    “这样好了吗?”他低声问。


    乔清雾闭着眼睛动了动脑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贴着他的胸膛。


    “好啦”


    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中午十一点了。”钟鱼语气轻快地报时。


    乔清雾睁开眼,还挺惊讶。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看,又转头看向钟鱼。


    “你怎么也还没起,”


    她黏糊糊地问,“你也累了吗?”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上班。


    对于她自己事后能昏睡到中午这件事,乔清雾早就习以为常了。但钟鱼一般醒得都挺早的,今天居然也陪她赖床赖到现在。


    难道是昨晚体力透支了?


    “我这不是在等你醒吗,”


    钟鱼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有件事要跟你说下,你要做好准备。”


    乔清雾心里纳闷,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


    “什么事呀?说吧,我在听呢。”她好笑道。


    经过昨晚,乔清雾对自己和自家男朋友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严重低估了钟鱼。


    在小铃铛的加持下,这家伙居然比以往多用了整整两个!


    回想起昨夜那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她也严重高估了自己。


    纯纯的又菜又爱玩,要不是后半夜她哭唧唧求饶的态度足够诚恳,好话说尽,她今天怕是得直接睡到下午三点去。


    所以,连这种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不管他等下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她都不会多惊讶的。


    钟鱼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把凌晨,岁岁穿着小棕熊睡衣跑来敲门的事情,大致给她复盘了一遍。


    乔清雾一整个大惊讶:


    “……???”


    她直接从他怀中抬起头,红唇微张,彻底说都不会话了。


    她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


    有时候脱口而出的“什么”,不是为了寻求信息,而是纯粹用疑问来表达感叹。


    乔清雾感觉自己已经可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提出问题后,当然要解决问题,不然只会让她跟着一块儿苦恼犯愁。


    钟鱼立刻给出了他躺在床上琢磨了一早上的解决办法。


    “我们把卧室门换了吧。”他提议。


    乔清雾眨了眨眼。


    “换门?”她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对,换个隔音好点的,”


    钟鱼继续说,“我爸妈家的那几扇门就还不错,我到时候问问我妈是哪里定制的。我记得小时候我调皮,整天趴他们门上偷听,都没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乔清雾贝齿用力咬住丰润柔软的下唇。


    “不要……”她声音细若蚊蝇。


    钟鱼其实也能理解。


    小雾大概是脸皮薄,害羞了,毕竟要是去问宋老师门的事儿,以宋老师那火眼金睛,一定瞬间就会猜出他们换门的真正目的。


    “也行,”


    钟鱼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那我们就自己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隔音门……”


    “……我的意思是,不要等‘到时候’了。”乔清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钟鱼动作一顿。


    “你、你尽快问吧……”


    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结结巴巴地催促,“下午……算了,要不你现在就去问吧!”


    听到这话,钟鱼沉默了。


    哦。


    合着她刚才根本不是在害羞,是在嫌他动作太慢呢?!


    见他不说话了,乔清雾弱弱地开始给自己找补。


    “我都是为了小朋友的身心健康着想呀,”她小声嘟囔,“你能懂的吧……”


    在和钟鱼的默契这件事上,乔清雾还是很有信心的。


    有些话不用多说,他就能懂。


    但是!


    怕有些人会曲解误会,她觉得自己还是得严正声明一下:


    她想要尽快把门换掉,绝对不是为了以后能在屋里尽情地做没羞没臊的事儿哈。


    真的不是!!!


    钟鱼摸着滑溜溜的大腿,陷入沉思,随即,他换上一副神色肃穆的表情。


    “懂你意思,”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乔清雾轻轻用膝盖怼了怼他,娇嗔道:


    “那你快去问呀……”


    “好嘞!”


    说着,钟鱼将脑袋往她白嫩的脖颈处一埋,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掌从她大腿上挪开。


    他翻了个身,拿起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宋琳秀。


    宋老师的效率还是太高了。


    她告诉儿子,定制这个门的厂家是个老字号。当初还是她的婆婆,也就是钟鱼的奶奶介绍给她的。


    现在的老板还是钟老爷子熟人的儿子。


    钟老爷子听说钟鱼要定制门,二话没说就给他联系了厂家,还说下午带他直接去厂里逛逛。


    钟鱼跟二人通话的时候都开着免提。


    乔清雾听着宋老师和钟老爷子的话,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她扭头看向钟鱼。


    钟鱼也正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大眼。


    一门传三代了属于是。


    看起来,老钟家三代人都有这个强烈的隔音需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