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鱼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他顺势在沙发上盘起腿，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正襟危坐。
“……婚、婚纱照吗？”他盯着乔清雾，连说话都结巴了。
他没听错吧？
这就婚纱照了？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一点！
钟鱼凑近了些：
“你想要结婚了？”
他掐指一算，就算两人现在感情如胶似漆，每天恨不得黏在一起，但满打满算……这也算是闪婚吧？
“……”
乔清雾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谁在跟你说结婚的事啦，说的是婚纱照呢……”
“哦，只是婚纱照啊……”他眉头一松，发现事情不过如此。
可下一秒，眉头一皱，又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音量拔高了些：
“可婚纱照不就是结婚的意思吗？”
一个冷知识，婚纱，是新娘在婚礼仪式上穿着的专用礼服。
所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婚纱照和结婚这件事也是强相关的！
乔清雾脸微微红，整理了一下言辞，指了指客厅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我是想说，岁岁之前刚来的时候说过，那边是照片墙。上面有很多我们的照片，还有婚纱照……”
钟鱼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白墙，又转过头看她。
“哦，”
他挑起眉毛，“那就是你想拍婚纱照喽？”
乔清雾急忙摆手。
“我是想说布置一下照片墙，”
她认真地解释道，“不是要拍婚纱照啦。”
“那婚纱照不拍了？”钟鱼问。
乔清雾立刻反驳：“也不是不拍！”
钟鱼摊开双手：
“那究竟拍还是不拍呢？这是一个问题。”
乔清雾快被他绕晕了。
“现在不拍！”
她急急地开口，语速都变快了，“婚纱照当然是结婚的时候再拍呀。”
钟鱼盯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这不还是要结婚吗？”
乔清雾脑瓜子瞬间烧冒烟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脸蛋温度正在直线上升。
“你好坏……”
她拿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钟鱼的肩膀，语气有些委屈，“把我绕进去了。”
“嘿嘿，那这也不能怪我吧，”
钟鱼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辜，“谁让你没头没尾来一句婚纱照，那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结婚啊。”
“可惜辽”
他语气里透着股惋惜，“我本来连结婚的时候要穿什么颜色的袜子，宴席要摆几桌，喜糖里要放什么都想好了。婚礼仪式的时候，岁岁还可以来当小花童……”
乔清雾本来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听到最后这句，眼睛更亮了。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岁岁穿着蓬松的小纱裙，头上戴着花环，迈着小短腿，在红毯上摇摇晃晃撒花瓣的画面。
“对哦，”
乔清雾连连点头，“毕竟参加爸妈的婚礼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等等……
怎么就又说到婚礼了呢？
还没求婚呢，就想着结婚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当时钟鱼告白的时候，就是直接拿着戒指的。
谁家的神人在告白的时候就跟对方交换戒指的呀，哦，原来是她家的呀。
真是猴急猴急的！
可戒指似乎还是她先买的呢。
……那没事了！
乔清雾低下头，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戴着的戒指，三色交织的指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衬得她的手指更加修长好看。
她轻轻咬了咬丰润的唇瓣儿，脸又红了红。
所以，戒指都有了，那算不算是求过婚了呢？
……算、算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
……不算吗？
其实也可以算的吧？
不是！乔清雾你在想什么呢？
这到底是谁猴急猴急的口牙！！！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
乔清雾板起脸，故意端着架子教训他：“可不能结婚这件事，就是怪你啊。”她开始秋后算账。
钟鱼正沉浸在一家三口走红毯的美好幻想里，听到这话，愣住了。
“嗯？”
他满脸疑惑，“怎么就怪我了。”
乔清雾盯着他的脸，语气郑重：
“因为你太小了。”
钟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乔清雾。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
他可爱的女朋友又在正话反说了是吗？
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反驳：
“……胡说八道！！”
乔清雾双手环胸，鼻子里轻轻出气，她微微眯着眼，目光从上到下，放肆地打量着他。
叫你调戏我。
先让你急一会儿吧！
大概过了五秒钟之后吧。
乔清雾小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说的是年龄啦，年龄小，你不要太敏感了。”
“哦哦……”
乔清雾单手托着香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的样子：
“唉，你还不到二十二周岁，还不能领证，怎么结婚。”
哦！
原来她不想结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年龄没到，而不是觉得进度有点太快了吗。
“这倒是哈，”
钟鱼挠了挠后脑勺，“我给忘了这茬了。还是你考虑的周到，结婚什么的是大事，至少也得等我见过你爸妈。”
乔清雾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男朋友。
她无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好”
她声音甜腻，“但我爸妈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会罩着你的。”
他们不需要像普通情侣那样，需要担忧未来能走多远，能不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所以在讨论结婚这个话题的时候，两人的状态都很轻松，也很有笃定感。
快一点也可以，慢一点也可以。
反正最后，他们一定一定会结婚的。
现在想想，乔清雾对自己未来会和钟鱼结婚，两三年后会怀孕这件事，已经完全不排斥了……
甚至还很向往。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她心里涌现出一种深深的感动。
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能和他互相喜欢真是太好了。
乔清雾想起了刚拿到岁岁的亲子鉴定时，那个破大防的自己。
那时的她，还在绝望地吐槽：
“未来的乔清雾啊，我该说你什么好！”
而此刻，她仿佛跨越了时间的维度，与那时的自己隔空面对面。
看着过去那个满脸震惊、不知所措的乔清雾。
现在的她，可以非常坚定地告诉过去的那个自己。
该说我什么好？
当然是吃的真好，眼光真好，死丫头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