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坐在高高的餐椅上,正哼哧哼哧地往小嘴里扒饭。


    “爸爸做的肉肉,好好吃!”


    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晃荡,显然是对这顿饭很满意。


    钟志成乐呵呵地夹了一块排骨,细心地剔掉骨头,放到岁岁的小碗里:


    “多吃点嗷,别给我们岁岁饿瘦了。”


    其实岁岁雪白的小脸蛋满是胶原蛋白,软乎乎的,戳一下都能弹回来。


    但有一种饿,是爷爷觉得你饿。


    在爷爷眼里,孙女儿永远是吃不饱的。


    这顿饭吃到一半,气氛正融洽着呢。


    许老太太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对了,小钟。”她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神秘。


    钟鱼正专心致志剥着虾,剥好一个,放进旁边乔清雾的碗里,闻言他抬起头。


    “今天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个东西,”许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算是个礼物吧。”


    钟鱼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礼物?给我的?”他问。


    许老太太点点头,手往身后摸了摸,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大红色的东西,越过半个餐桌递了过去。


    钟鱼目光定住。


    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出那是个什么。


    那是一个红包。


    但,又因为比普通的红包要稍微厚了那么五六厘米吧,第一眼看过去,四四方方的,谁都不会觉得这是红包,只会以为是个红色的板砖。


    许老太太见他呆住,手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呀。”小老太太笑眯眯地催促。


    钟鱼眨眨眼,“哦”了一声。


    他赶紧摘下手上沾着虾汁的一次性手套,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乔清雾。


    乔清雾也是一脸茫然,水润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钟鱼本来想先说点什么,但是看着老太太一直举着那个跟砖头一样厚的红包,看着就很沉。


    他迅速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站起身,礼貌地双手接过。


    “……谢谢外婆。”


    入手的一瞬间,分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一些。


    桌上其余的人也都停下了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宋琳秀和钟志成对视一眼,满脑子问号。


    这怎么就发上红包了?


    许老太太看着众人的表情,蹙了下眉。


    “诶?”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众人都懵懵地摇摇头。


    连岁岁都举着小勺子,跟着大人们一起摇头,头上的小丸子晃来晃去,眼睛里透露着清澈。


    许老太太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不是纪念日,更不是谁的生日。”


    大家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文。


    “就是我想给小钟送红包的日子。”


    几人听着,更是不明白了。


    不年不节的,送这么大个红包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两家的习俗不同吧。


    反正他们老钟家,是从来不把板砖叫红包的……儿子这也是嫁入豪门了!


    钟鱼转头看向乔清雾,眼神求助,外婆这是什么意思?


    乔清雾轻轻抿唇,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也跟不上外婆的思路啊,这事儿外婆根本没跟她商量过。


    许老太太看着两个年轻人眉来眼去的样子,露出点笑意。


    “你看,你都叫了我这么久的外婆了,我还没给你改口费呢。这不,今天正好大家都在,现在补上。”许老太太认真解释。


    钟鱼“啊”了一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砖头。


    “改、改口费啊?”他结巴了一下。


    许老太太望过来的视线,是少有的正经,也很柔和,满满的都是慈祥长辈看孙女婿的满意。


    钟鱼掂了掂手中的红包,沉甸甸的,好似有千斤重。


    乔清雾看着钟鱼手中那红色的砖头……哦不,红包。


    再结合外婆说的话,渐渐的,她瓷白的脸蛋也染上了羞红。


    她咬咬牙,顶着发烫的脸颊,转头看向许老太太。


    “外婆,我没记错的话,”


    乔清雾声音有些发虚,“改口费……好像是结婚的时候才给的吧?”


    以前不知道是谁,天天在耳边千叮咛万嘱咐。


    跟她说女孩子不要恋爱脑,要矜持些,不能太上赶着。


    这下子倒好,外婆自己都先急着给上改口费了!


    到底是谁比较急啊?!


    许老太太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回忆。


    “哦,是吗?”


    她一脸无辜,“距离上次给改口费有些久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吧,习俗都忘完了。”


    乔清雾咽了咽口水,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许老太太又话锋一转,直接扭头看向钟鱼:


    “那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话题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乔清雾赶紧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她娇嗔地瞪了老太太一眼,低声说:


    “外婆……他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真是的,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急,外婆猴急什么呀。


    许老太太瞥了自家外孙女儿一眼。


    “哟,”


    她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慢悠悠地调侃道,“没想到小雾对于结婚的习俗啊,婚龄啊这些,记得倒是清楚哈?看来平时没少研究嘛。”


    乔清雾被噎住了。


    外婆这一句接着一句的,简直是步步紧逼,刀刀致命,让她的小心脏是七上八下的,完全无力招架了。


    好在,一直挺沉默的钟老爷子,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年龄没到,这是客观因素,”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淡淡的,透着一股子做学问的严谨,“确实是急不来的。”


    乔清雾觉得爷爷的话简直是天籁之音,救了自己的命。


    她红着脸,有些不忿地看了一眼许老太太。


    看看别人家的长辈!


    多稳重,多明事理……


    哪像外婆你,就知道逗我玩儿!


    就在乔清雾以为这事儿终于翻篇的时候。


    钟老爷子放下茶杯,幽幽地补了一句:


    “但不领证,也是可以先办婚礼的。”


    乔清雾:“……”


    得。


    这还有一个更急的,合着俩老辈子搁这儿给她唱双簧呢。


    许老太太一听,跟着附和:


    “嗯呐!这个思路不错,非常不错!可以先办婚礼,后领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