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语气，乔清雾就猜到，外婆还是没想起来乔明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外婆，乔明生日就是这周五，”
乔清雾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出声提醒，“他还说要办个生日聚会来着。”
“哦，周五啊！”
许老太太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会想不起来小明的生日呢。你看，他办聚会不也没有邀请我吗？这能怪我吗？”
乔清雾无言以对。
这塑料祖孙情了属于是。
许老太太问：“这聚会都有哪些人啊?”
乔清雾转头，眼神立刻向旁边的钟鱼求助。
乔明的朋友圈，她还真不太了解。
除了知道他有钟鱼这个好兄弟，别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钟鱼放下筷子，淡然一笑：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请了哪些人，只知道有几个大学舍友会去。”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岁岁递了张纸巾。
“那就可以理解了！”
许老太太点点头，“都是年轻人嘛，我们这些老人家跟你们都有代沟啦，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
一听这话，钟鱼笑了起来。
“别人说跟我们有代沟我会信，但外婆你的冲浪速度简直打败了全国99.99%的年轻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上能聊九十九，下能聊刚会走，跟岁岁不也有共同话题吗？”
这彩虹屁吹得，那是相当有水平。
“那倒是哈，”
许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但我也就是适合带小孩一块儿玩玩闹闹。要是真要我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啊，我就不靠谱了。”
“就比如这大半夜的，还得靠你来煮饺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这人懒，连小猫小狗我都不敢养，怕给人家养死了。我啊，还是适合闭上眼睛，养神。”
……闭目养神说是。
乔清雾神色怔愣，还没太反应过来呢。
钟鱼就接话接得飞快。
他笑眯眯地说：
“怪不得一闭眼就醒不来，原来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许老太太对外孙女婿这种举一反三的幽默感十分认可。
她竖起大拇指，赞赏地点头：
“很好，小钟，你已经悟了，我俩是真没有代沟啊！”
乔清雾皱了皱眉。
她转头看看外婆，又看看钟鱼。
她实在不太理解，这种对话，真的是人类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吗？
＊
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某个工作日的中午。
乔清雾刚结束一个长达两小时的会议。
她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软绵绵地瘫倒在办公椅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钟鱼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呢？】
钟鱼离职之后，现在每天都在忙着他自己那边创业的事儿。
虽然两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公司里悄咪咪地眉来眼去、暗度陈仓。
但两人的交流没减少，还有种小别胜新婚的腻歪感。
只要一空下来，就会给对方发信息或者打视频。
乔清雾脸庞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刚坐到椅子上，上午开会好累。】
钟鱼秒回：
【你每天跟你的椅子亲密接触这么久，我吃醋了！】
乔清雾扶额。
她好笑地闭了闭眼，谁家男朋友这么幼稚呀……
她也不甘示弱，脑子一转，回复：
【你的内裤一直摸你屁股，我也吃醋了！】
发完这句话，她自己先忍不住乐了，她现在算是彻底被钟鱼带偏了。
钟鱼：【行，一会儿我放屁崩它，替你出气。】
“噗……”乔清雾轻笑出声。
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她按住语音键，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带着点撒娇和娇嗔：
“我要睡下午觉，你不要再逗我啦～打扰我闭目养神，那就是对神不敬。”
这梗还是从外婆那儿学来的。
她现学现卖，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很快，钟鱼也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像是有带电的小刷子在耳朵上刮过：
“可是我很想你，想入神了～”
乔清雾愣了一下。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想入神了？”她小声嘀咕。
直到听了第三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颜色废料。
想…入…神…了。
乔清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咬着嘴唇，羞愤地回了两个字：
【流氓！】
＊
总算熬到了周五。
下班时间一到，凌越科技的员工们就像是出笼的鸟儿，纷纷涌向电梯。
杨欢低着头看手机。
刚从电梯里出来，她就看到一群同事撅着大腚，鬼鬼祟祟地扒拉着停车场入口的承重柱，探头探脑地往不远处眺望。
杨欢好奇走近，凑到他们身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恶魔低语：
“……你们还没偷到想偷的车吗？”
“嘘！嘘嘘嘘！小声点！！”
一个同事扭头，指着斜前方，“你看那边。”
不远处的一辆黑车旁，站着两个人。
“你身上好香啊……”
乔清雾对来接她去参加乔明生日聚会的男朋友说。
钟鱼垂着眼，看着乔清雾像只小猫一样，鼻尖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嗅着。
她今天穿的是咖啡色的长款大衣，而钟鱼身上则是一件黑色的大衣。
两人站在一起，衣服的配色出奇的很配，像是行走的画报。
这衣服还是他们之前一块儿去买的。
钟鱼平时的穿衣风格更偏向随性的运动风，卫衣冲锋衣居多，很少穿这种长款大衣。
这类衣服对身高和身材的要求其实挺高的，撑不起来就会显得很拖沓。
但他肩宽腿长，穿上这件黑色大衣简直好看到犯规，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也更沉稳了些。
乔清雾当时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睛都亮了，还挺遗憾这件衣服没有女款。
最后还是钟鱼说：
“不一定非要穿同款啊，情侣穿就是情侣款。”
现在看来，他说得太对了。
乔清雾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抬眸看他。
视线停在他的嘴唇上扬的弧度，唇瓣，嘴角……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踮起脚尖，刚想凑过去。
钟鱼却突然略微歪了下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朝着她身后看去。
随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后面的承重柱。
乔清雾回头望去：！！！
几个吃瓜群众见被发现了，不仅没躲，反而尴尬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这群人是不是太闲了？
工作还是不够饱和。
她羞恼地转回身，手指死死揪着钟鱼的大衣扣子，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鱼倒是十分坦然。
甚至还热情地冲着承重柱那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走吧～”
他反手握住乔清雾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还要去接岁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