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门口的冷风里。
乔清雾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你还记得外公的老坟在哪儿吧？”
他姐没有正面回答，就相当于默认。
乔明默默咽了口唾沫。
看着走在前面的钟鱼，向好兄弟的背影投去敬佩的目光。
真汉子啊！
连后爸都当得这么心甘情愿，这得是多大的格局！
“……问这个干嘛？你要灭我口啊？”乔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乔清雾看着眼前这个活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的心态是什么呢？
很复杂。
虽然她确实很想看见乔明被捉弄，很想看他吃瘪的样子。
但这倒霉孩子整个一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脑回路更是九曲十八弯。
导致她现在对欺负他这件事，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连傻子也欺负啊？是不是太不人道了点。
乔清雾定定地看着乔明，脸上渐渐浮现出同情。
她走上前怜爱地拍了拍他的头：
“外婆说，今年外公睡觉的地方，野草长得很疯狂。”
乔明愣住。
“……我觉得，这可能跟你有关系，”
乔清雾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建议，“你抽时间去拜拜，让他老人家给你驱驱邪好吗？”
他们家的老坟那边指定是出了点问题。
乔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管用吗？”
他真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我也觉得我最近是有点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打游戏把把遇到坑货，出门必踩狗屎，今天还被你揍了一拳……”
乔清雾简直没眼看。
“你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钟鱼拿着乔清雾的包和围巾，走在前面。
从酒吧这边到停车场还要走一段距离，夜里的风吹过来，还挺凉的。
他扭头看了看，抬了抬手，冲着乔清雾晃了晃手里的围巾，笑：
“小雾，你里面穿的低领，围巾戴上吧，别冻感冒了。”
“来了”
乔清雾果断甩开身后的乔明，小跑了两步凑到钟鱼跟前。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乖乖地接过围巾，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绕了两圈。
一束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的头顶，让她蒙上一层光的颜色。
雾霾蓝的围巾衬得她更加温柔，她小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娇媚而不自知。
她抬起眼，狐狸眼里亮晶晶的，看着钟鱼问：
“围巾要不要分你一半？”
钟鱼笑了下。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领：“我穿的高领呢，不用。”
可乔清雾不听，她轻哼了一声，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半，踮起脚，将其霸道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我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她小声嘟囔。
钟鱼低头看着她，没再拒绝，顺势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两人就这么同围着一条围巾，肩并肩地往前走。
“……对了，外婆过几天要去医院做常规体检，爷爷要不要也顺便一块儿？”乔清雾问。
“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
钟鱼点点头，“距离上回体检也挺久了，还是和睦医院吧？”
“对，”
乔清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我就帮爷爷也安排啦？”
……
被彻底遗忘在后面的乔明，看着前面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眉毛跳了跳。
乔清雾双手背在身后，连走路的步伐都带着一股雀跃感，肩膀一起一落的。
乔明默默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转头就把照片发给了萧芷宁。
乔明：【你猜得真没错，他们俩还真是会选A！】
萧芷宁很快回复：【都说了‘同频’嘛，我的测试很准的。】
另一边。
萧芷宁正坐在回家的豪车后座上。
回完这句，她盯着聊天界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删删改改好几次，才最终点了发送。
萧芷宁：【仔细想想我都二十四了，虚岁算二十五，四舍五入已经三十了，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四十，又即将踏入五十岁的门槛。年近半百的我都还没有跟别人围过同一条围巾的经历……好羡慕。】
发出去这段充满暗示意味的话后，萧芷宁立刻把手机倒扣在腿上，脚趾抠着鞋底。
稍微等了一会儿。
手机终于响了。
乔明回复：【姐姐，你不需要羡慕别人……】
萧芷宁盯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有些恍然地推了推眼镜。
下一句应该是“别人有的你也会有”，或者是“你也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之类的话吧……
她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
紧接着，乔明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别看他们靠这么近，但其实那样还没我一个人待着暖和。】
萧芷宁：【？】
乔明：【心近自然凉，他们贴这么近，肯定冻死了吧。】
萧芷宁深吸一口气，回复：【……真是神奇啊！】
乔清雾和钟鱼凉不凉她不知道，她现在是真的挺热的。
被气的！
这跟给瞎子抛媚眼有什么区别？
就在萧芷宁气得想把手机顺着车窗扔出去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乔明：【那下次我们两个也试试是不是真这么神奇呗？】
萧芷宁看着这句话，愣了好几秒。
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水浇灭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骂了一句：“……小鬼。”
她偏头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倒映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
三人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到了停车场。
钟鱼和乔清雾走得快些，先到了车旁。
乔清雾今晚没喝酒，负责开车。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钟鱼也拉开副驾驶的门。
两人刚坐稳。
乔清雾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就要把车发射出去。
“……诶诶诶小雾！”
钟鱼赶紧伸手拦了她一下，指了指车外，“乔明还没上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