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攥着手机，看着前排那两个连等红灯都要趁机拉拉小手的人。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什么上电视了？”钟鱼把一颗剥好糖纸的薄荷糖喂到乔清雾唇边，顺口接了一句。
乔清雾张嘴含住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她一边感受着嘴里清凉的甜味，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乔明一眼：
“你又在发什么疯？”
乔明举起手机，把屏幕往前凑了凑。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小说，我的意思是小说，”
他眼睛放光，“就是这个，我越看越觉得里面的男女主跟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
钟鱼觉得乔明纯粹是在大惊小怪，“能有多像？说来听听。”
乔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概括起了来。
他把书里关于女总裁和小助理的人设，还有能想起来的剧情巧合大致讲了下。
钟鱼原本只是当个乐子听，结果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顿住了。
“听你这么一说，剧情还真有点像，但人不像，尤其是这个女主角。”他说。
乔明：“怎么说？”
钟鱼转过身，手肘撑在中央扶手箱上，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一般这种书里，这种高冷人设的女霸总，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吧？”
乔明愣了一下，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钟鱼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什么刚回国的白月光，资助的贫苦大学生，曾经的救命恩人，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还有从小玩到大的男闺蜜竹马，甚至连老公的替身都能整出来……”
女主角身边的绿茶，简直就像是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不是，鱼啊，”
乔明咽了口唾沫，“你看过不少啊，连这种套路都摸得这么清楚。”
钟鱼笑：“我妈平时就爱看这个。”
乔明肃然起敬。
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失敬失敬！阿姨还是个老赤石大王啊！”
驾驶座上，乔清雾握着方向盘。
她心里已经开始起疑了。
就乔明刚才举的那几个剧情上的例子。
阑尾炎、海外出差、在同事面前公开恋情……
这些事情，确实跟她和钟鱼的经历高度雷同。
如果说一件事是巧合，那这么多事全都撞在一起，这几率无异于秦始皇骑北极熊。
“细思鼻孔……”
乔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这作者会不会是你们身边的人啊？”
钟鱼点点头：“这剧情……就差报我和小雾的身份证号了，我甚至觉得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这人是凌越的员工。”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乔清雾偏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乔明：
“那本小说的作者叫什么？”
乔明愣了一下：“我还真没注意过，我看看啊……”
倒也不能怪乔明看了这么久都没注意作者笔名。
正经人谁看小说还专门去记作者名字啊？
你不也没记住吗！
“哦，找到了，”
乔明念了出来，“叫‘欢猪格格’。”
“哟！还是个没落的贵族，正黄旗啊。”钟鱼没忍住笑了出来。
乔清雾抿抿丰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公司里那些平时爱八卦的员工名单了。
她重新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后排的乔明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表情变得要多贱有多贱：
“对了！书里还写，男女主私底下会玩女扑装这种play，这有点超过了吧，肯定是作者瞎编的对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鱼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义正言辞，“没听说过！不正经！”
乔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是吧……”
他靠回椅背上，嘀咕着，“我一猜就是瞎编的！这作者真是太敢写了。”
驾驶座上，乔清雾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没有参与两个男生的对话，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女、女扑装吗。
有的，其实是有的。
乔清雾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晚没有喝酒。
要是喝了酒，这会儿肯定已经忍不住酒后吐真言了。
要是把她和钟鱼私底下那点小秘密全都抖搂出去……
乔明还在喋喋不休。
“也不知道这作者是哪个星球来的，见过地球人谈恋爱没啊？”
他撇着嘴，“女孩穿这种衣服就算了，怎么还写男孩穿女扑装啊！”
“……啊？”
钟鱼咽了口唾沫，“男、男孩穿啊？”
“对啊！”乔明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他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万一是好男孩呢？咋啦？”
乔明拉长了语调，目光在钟鱼和乔清雾之间来回扫视，“难道说你们……”
“……这个是真的没有！”乔清雾忍不住了。
她赶紧开口打断，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
乔明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靠回后座：
“没有就没有呗，还‘真的没有’，难道还有假的没有？”
乔清雾咬了咬嘴唇，脸颊更烫了。
她没再接话，无奈地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转移话题：
“今晚的路完全不堵诶，开着还挺顺畅的，马上就能到岁岁爷爷奶奶家了。”
乔明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也不看看这都多晚了，杭城本来就没有夜生活好吗。”
车子继续往前开。
乔清雾以为这个话题终于翻篇了，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乔明那张嘴像是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除了刚才说的那个，这书里还有更刺激的！”
他低头看着手机，又开始给两人描述书里的内容，“比如高跟鞋踩…啊，蒙眼什么的。这作者是个人物，一次比一次玩得花啊哈哈哈哈哈哈……”
钟鱼干干地笑了两声：
“这么刺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清雾没招了。
为了掩饰心虚，她随大流地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笑了，她也不好不笑吧。
哪怕是不相亲也不相爱的一家人，也要整整齐齐呀。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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