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顺利抵达征战节点。
踏入节点前，江梨月收到了一条额外提示。
【关键贡献者“梨边月”成功击杀第三军团统帅，并解救王庭反叛者柏珍。】
【获得额外奖励：世界本源一份。】
柔和的金色光团落入她的掌心，光团内缓缓流转着山川河流与日月星辰的虚影。
江梨月眼睛亮了亮，麻溜儿将世界本源收入空间。
陆予淮和江暮云那边没有额外提示。
陆予淮等了好几秒，确认面板没有继续蹦出奖励，忍不住啧了声：“怎么没有我的份？我出力不够多吗！”
江暮云瞥他一眼。
如果指得出力是打劫军火库，那确实贡献很大。
白光很快笼罩众人。
等视线恢复，阴沉压抑的平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万象城的繁华街道。
陆予淮解除了对机械亡灵的控制，从中央室出来，顺便打开机械手臂。
柏珍从隐藏空间走出，恢复正常体型。
她在寂灭王庭待了太多年。
离开那片被终日被死气笼罩的灰暗土地后，头顶明亮的光线落下来，柏珍下意识闭了闭眼。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抬头看向万象城的天空。
“终于....出来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听着格外沉重。
江梨月抱着玄夜站在旁边，兄妹三人都没有催促。
半晌，陆予淮招来一辆浮空车，带着众人返回月桂庄园。
月桂庭院的防御法阵重新开启。
江暮云替柏珍准备了恢复药剂和食物，还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客房，想让她休息。
柏珍却没有进去。
她坐在月桂树下，浅绿色长发垂落在椅背旁，脸上依旧没多少血色。
“先前在王庭，你们说认识柏西，我想知道具体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她抬眸看向兄妹三人，目光在陆予淮身上停顿片刻。
解释这种复杂背景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了陆予淮头上。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奥尔德拉和水蓝星融合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然后才提到柏西。
“我们是在古木心林见到的柏西女士，她守护着一座神殿，如今那座神殿也归小梨所有。”
柏珍神情恍惚，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神殿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柏西现在怎么样？”
“她还好吗？”
庭院内忽然安静下来。
微风轻轻吹过月桂树，银白色叶片晃动着。
陆予淮抿抿唇，难得没用玩笑缓和气氛，声音略低：“我们见到柏西女士的时候，她的情况已经很差了......”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柏珍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完全褪去了。
她坐在那里，眼神空茫，许久都没有动作。
陆予淮轻声说：“我们给柏西女士立了一座墓。”
“每个月都有七天时间返回自己的世界。等这个月休息时间到了，可以带您回家看看。”
柏珍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浅绿色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当初入侵者攻破防线，各处都缺人。”
“我和大姐要出去支援，柏西年纪最小，实力也最弱。我们商量后，把她留在神殿里。”
柏珍声音越来越低。
“神殿有防御法阵，有物资，有我们准备的很多东西。只要她不出去，就有机会活下来。”
“我们想着，哪怕我和大姐都死在外面，至少小妹能活着。”
可最后，柏西死在了神殿。
困在寂灭王庭数年的柏珍却活了下来。
这个结果和他们最初的打算完全相反。
柏珍抬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
江梨月三人都没有打扰。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无法靠几句安慰消除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世界在下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阴绵小雨，淅淅沥沥。失去的亲人无法回来，他们的世界也一直阴雨不断。
玄夜都难得安静下来，趴在江梨月怀里，尾巴恹恹地搭在她手臂上。
过了许久，柏珍放下手。
她眼眶泛红，神情已经重新恢复克制。
江梨月见状主动打破沉默：“柏珍女士，您为什么会被困在寂灭王庭？还成了王庭口中的反叛者。”
柏珍接过江暮云递来的温水，道了声谢，喝了两口才回答。
“当年先知找到试炼之地的邀请函，挑选出了一批先锋进入这里。我和大姐，都在先锋队伍中。”
进入试炼之地后，所有人被随机分散。
柏珍运气极差，睁开眼便站在寂灭王庭的亡灵战场上。
那时的寂灭王庭便已经是S级区域。
她身上携带的材料和药剂大多用在了奥尔德拉前线，进入试炼之地时所剩无几。单凭一个炼金师的战斗能力，根本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积攒足够的战功。
区域任务失败，柏珍被王庭亡灵抓住。
按照寂灭王庭的规矩，任务失败的试炼者会被处死，再由王庭法师转化成亡灵士兵。
“行刑之前，他们发现了我的炼金能力。”
柏珍摩挲着杯子，语气低沉：
“王庭给了我另一个选择。”
“加入王庭，为军队炼制药剂，我可以继续活着。”
炼金师只有活着才有用。
当然，代价同样很清楚。
接受王庭印记后，她会失去离开寂灭王庭的资格，也无法通过世界之门返回奥尔德拉。
柏珍当然不愿意。
可她不能死。
奥尔德拉还在等着先锋带回去消息。
只要活着，总能找到机会。
“我接受了王庭印记，成为军团的炼金师。”
“最初几年，他们对我的看守十分严密。后来我炼制出的药剂越来越多，王庭逐渐放松了警惕，还允许我进入军械库和材料库。”
陆予淮听到这里，摸着下巴道：“它们也不怕引狼入室。”
“它们不会这样想。”
“在它们眼里，我只是一名被彻底困住的炼金师。只要离不开王庭，就永远翻不起风浪。”
可柏珍从未放弃寻找脱离的办法。
她暗中修改王庭药剂，研究印记结构，还借着能进出军械库和材料库的机会，放置了不少自己炼制的炼金药剂，只等待合适的机会打碎，将其毁掉。
这么多年过去，她总算找到了解除王庭印记的办法。
“可惜，最后还是被王庭发现了。”
后面的情况不难猜。
柏珍的住处被搜查，计划全部暴露。
她当场炸毁三座军械库和材料库，试图冲进地牢救人，把场面搅乱，最后却被禁卫军堵住关押起来。
再之后，便遇到了江梨月兄妹三人。
陆予淮听完，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柏珍老师，您之后要不跟着我们一起活动？”
“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也有照应。”
柏珍摇摇头：“我要找我的姐姐。”
她和柏萃一同进入试炼之地，又被传送到不同区域。
她不清楚姐姐是否还活着，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寻找，就算姐姐死了，也要想办法将尸体带回去。
落叶归根。
“不过，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柏珍看向陆予淮，眼里浮现出些许认可，“你得到了我的炼金手札。”
语气极为肯定。
陆予淮轻咳一声，坐姿立刻端正了：“老师真是慧眼如炬啊！”
“你在王庭叫我老师时，我就有所猜测。”
柏珍打量着他：“你的天赋应该不错。”
“在我回复状态、找到柏萃的线索前，我会指点你炼金术，就当是你们救我出来的谢礼。”
陆予淮眼睛瞬间亮起，语气那叫一个尊敬熟络：“老师，您太客气了。”
“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拥有同样的目标，救您出来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您状态有点差，先好好休息。”
“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学生说，学生立刻给您安排！”
顺着杆子往上爬向来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这位老师，他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