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琉璃听了李长生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化作龙身，将下颌处一块龙鳞剥离开来。
然后递到李长生前面。
李长生接过龙鳞。
入手温润。
上面不但带着真龙的气息，而且藏着龙族特有的法则波动，别人是做不了假的。
“谢谢。”
“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了。”
“我包帮你找到东海龙宫。”
敖琉璃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李长生回到洞府之后，大袖一挥，前方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红铜人。
红纸人表面上带着一个滑稽的笑脸。
随着李长生加入灵力之后。
纸人就变成全新的面孔。
作为一位老狗，
自然不能用真面目示人。
哪怕是纸人也是用别人的面孔。
李长生看着眼前红纸人新形象跟自己找不到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准备工作做完了。
接下来就是去会一会那头老乌龟了。
李长生屈指一弹。
“去吧。”
红纸人便化作一道红光，融入虚空，直奔极东之地而去。
……
极东之地。
红纸人来到北冥海沟上方，就开始下潜。
随着下潜，光线被吞噬，周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水压大得惊人。
即便化神期修士来到这里，肉身都会被瞬间压成肉饼。
红纸人拥有合体期，再加上各种强大的阵法，扛住深水水压并不难。
再加上有龙鳞在身。
周围的深海海兽感受到真龙的气息，都不敢靠近，纷纷退避三舍。
这让红纸人一路得很顺利。
仅半小时后。
来到了北冥海沟底部。
红纸人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玄武的位置。
玄武很大，大到就像背负了一块大陆一样，脚下海沟所在之地，便是玄武身体的一部分。
红纸人目光环视一圈。
周围海浪很安静。
很明显。
玄武还在海底沉睡。
……
另一边。
玄武沉睡中做了一个梦。
它梦见那个人类气运之子带着复兴龙族的希望来找自己了。
而它也终将将完成自己的使命。
此时。
正在做梦中的玄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
这是……
这是……
这是真龙的气息？
真龙的气息出现了。
难道我要美梦成真了不成？
玄武心头狂喜，猛然睁开眼睛，两轮如同太阳般的暗黑色眼眸瞬间照亮了整个海底。
恐怖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
北冥海沟剧烈震颤。
海面之上更是掀起了万丈狂澜。
海啸。
地震。
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玄武没有跟这片大海绑定，但是它的体型巨大，一举一动间皆影响着这片大海。
他等那位复兴龙族的天骄来找自己很久了。
现在终于来了吗？
玄武心头很高兴。
可是。
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
顿时愣住了。
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大大的迷茫。
目之所及之处。
在它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巴掌般大小的红纸人，红纸人的脸上还画着一个猥琐的笑容。这并不足以让玄武感到震惊，令玄武感到震惊的是，这红纸人体内竟然散发着一缕纯正的真龙气息。
玄武：“……”
嗯？
这就是带领龙族复兴的人类？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
怎么看起来那么猥琐？
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上次挂断了通讯，现在又派一个红旗人来接触自己。
你到底是有多猥琐啊？？？
玄武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
李长生通过与纸人的视觉共享，看着玄武那懵逼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震惊？
懵逼？
这就对了。
作为一位老六永远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这时李长生清了清嗓子。
通过纸人。
传出了声音。
“前辈，你好啊。”
“我代表真龙，特来拜访前辈。”
纸人悬浮在海水中，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敷衍的揖。
玄武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刻意加大声音，但落在李长生耳中，还是如同雷霆咆哮一样。
“人类……”
“为何不敢以真身相见？”
李长生心头暗自心惊。
这老乌龟脾气还挺大。
不过。
他可不吃这一套。
想要在谈判中占据主动，就绝对不能顺着对方的节奏走。
纸人摊了摊手开口：
“前辈。”
“晚辈并非有意冒犯。”
“奈何北冥海沟凶险万分，晚辈不敢轻易涉险。”
“而且，晚辈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惜命得很。”
“只能出此下策。”
“还请前辈见谅。”
玄武冷哼一声：
“巧言令色。”
“既然得到了真龙的认可，拿到了龙鳞，就该有承担责任的觉悟。”
“你这样畏首畏尾，如何能承担起复兴龙族的重任？”
纸人听了。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开口：
“听不懂什么是龙族复兴。”
“可能我找错人了吧。”
说着。
纸人再次抱了抱拳。
“打扰了。”
“再见。”
“我可能找错人了，下次再来看看。”
说完。
纸人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然后激活了微型传送阵的起手式。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玄武闻言，眉头猛地一跳。
眼眸中满是错愕。
又要跑？
现在你只是一个纸人啊。
你这纸人就算炸了，你本体也不会掉一根头发啊。
你怎么这么怕死？作为一位人类，你竟然可以苟到这种程度吗？
玄武急了。
它等了这么几万年。
好不容易等来了带领龙族复兴的气运之子。。
如果今天让这纸人跑了，等下一次再现，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它可不想在这黑漆漆的海沟里再趴上几万年了。
“等等。”
随着玄武出声的瞬间，连忙启动秘法，封锁周围空间，打断了纸人的传送。
纸人回过头，冷冷地开口：
“前辈还有何指教？”
玄武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郁闷。
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纸人，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小友莫慌。”
“老朽并没有恶意。”
“你能拿到真龙的龙鳞，说明你已经得到了真龙的绝对认可。”
“如果老朽没猜错的话，你拿着龙鳞来极东之地，应该是想寻找，并开启东海龙宫吧？”
……
李长生通过铜镜，听到这句话，身体忽然僵住了。
这剧情怎么又逐渐超出我的掌控了呢？
听玄武说话的样子，是准备告诉我东海龙宫的消息。
这么顺利的吗？
李长生的第一反应是不对劲。
怎么说呢？
这一幕就好像NPC看到带着任务物品的玩家，开始走剧情了一样。
这时，旁边的敖琉璃看到铜镜的画面之后，顿时心头狂喜，禁不住站了起来。
“果然。”
“我的记忆没错。”
“只要找到玄武，就能找到东海龙宫。”
“现在我终于找到父皇的宫殿了吗？”
敖琉璃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泪水。
玄武看着停下来的纸人，以为对方被自己说中了心事。
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人。”
“你不用害怕。”
“老朽受上古龙皇所托，一直在这里镇守海眼，就是为了等待龙族后人的到来。”
“你既然带来了龙鳞，就代表着得到了真龙的认可，我自然会带你去找东海龙宫的。”
“不过。”
“开启东海龙宫，需要纯正的真龙之血，以及真龙的本源龙魂进行共鸣，才能真正打开。”
“你带真龙过来吧。”
“老朽会亲自带真龙去东海龙宫的入口。”
……
李长生彻底懵逼了。
带真龙过去？
还要你亲自带路？
李长生的第一反应就是：
有诈。
绝对有诈。
天上怎么可能会掉馅饼？
这么顺利？
这特么不就是典型的“请君入瓮”吗。
在苟道老六的思维里。
任何过于顺利的事情，
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这老乌龟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谁知道它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万一它是想把敖琉璃骗过去，然后一口吞了，以此来突破半仙的桎梏呢？
又或者，它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想找个纯血真龙来当替死鬼，替代它镇压海眼？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它真的是个好龟。
但万一东海龙宫里面是个巨大的陷阱呢？
李长生的被害妄想症瞬间发作到了极点。
他绝对不可能让敖琉璃去冒这个险。
更不可能让自己跟着去送人头。
但是。
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纸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怀疑：
“晚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万一你是想诓骗真龙过来，图谋不轨呢？”
李长生直接把话挑明了。
与其藏着掖着，
不如看看这老乌龟怎么回答。
玄武闻言，也不生气。
它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谨慎的人类会这么问。
“小友多虑了。”
“老朽若是想害真龙，刚才就不会拦着你。”
“老朽与上古龙皇乃是生死之交。”
“当年妖庭覆灭，龙族大劫，龙皇拼死保住了东海龙宫的核心传承。”
“他将龙宫封印在极东之地，并让老朽在此镇守。”
为了打消李长生的顾虑，玄武甚至主动敞开了一部分神识。
“小友若是不信。”
“老朽可以用天道起誓。”
“若老朽对真龙有半点谋害之心，必定遭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轰隆隆。
随着玄武的起誓。
深海上方隐隐传来了天道法则的共鸣。
神兽起誓，
非同儿戏。
这一下，就算是李长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玄武继续说道：
“其实老朽也是有私心的。”
“老朽在这里镇守了数万年，肉身已经渐渐与这片海域同化。”
“若是再不解脱，老朽就会彻底化作这里的岩石。”
“而解开老朽镇守契约的唯一方法，就是由真龙血脉，亲自开启东海龙宫，取出里面的【祖龙印】。”
“所以老朽帮你们，也是在帮老朽自己。”
“这是双赢。”
……
青云祖地密室中。
李长生摸着下巴。
双眼微眯。
原来如此。
这老乌龟是想解封下班啊。
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修仙界利益交换的逻辑。
比什么“忠诚”、“宿命”可信多了。
加上它发了天道毒誓。
看来东海龙宫是真的。
不是陷阱。
玄武也没有恶意。
但是李长生眼珠子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老六笑容。
东海龙宫是真的？
那里面肯定有无数的奇珍异宝。
甚至有能让江翠萍重塑仙体的无上造化。
既然龙宫是真的。
那老子为什么还要带你这头半仙级别的老乌龟一起去？
修仙界的铁律：寻宝的时候，队伍里的强者越少，自己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
这老乌龟说它只要【祖龙印】解封。
谁信啊？
万一它进了龙宫，看到满地的极品仙器、绝世丹药，突然见财起意怎么办？
万一它解封之后，实力大增，反手把自己和敖琉璃给拍死怎么办？
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是防一头活了几万年的半仙神兽。
李长生瞬间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撇开玄武。
单干。
主打的就是一个“过河拆桥”、“吃干抹净”。
纸人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了。
“前辈，你这天道大誓发得确实敞亮。”
“但晚辈生性谨慎，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修仙界套路太深，晚辈不得不防啊。”
“这样吧，为了稳妥起见，也是为了真龙的安全。”
“你先带我这个纸人，去东海龙宫的入口看一遍。让我确定龙宫真的存在，且没有被动过什么手脚。”
“只要确定了是真的，晚辈二话不说，立刻回去接真龙本尊前来。”
……
？？？？
玄武那两轮暗金色的巨大眼眸，盯着眼前这个画着滑稽笑脸的红纸人。
玄武活了几个纪元。
它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苟到令人发指的人类。
老朽堂堂半仙级别的神兽。
连天道大誓这种会神魂俱灭的毒誓都发了。
你特么居然还要验货？
“人类……”
“你的要求，不要太过分了。”
纸人缩了缩脖子，非常光棍地摊开双手：
“前辈，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你既然都等了这么几万年了，也不差带我走这一趟的功夫吧？”
“要是你不同意，那晚辈只好打道回府了。”
“真龙复兴的重任，晚辈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说着，纸人又要转身。
“停。”
玄武急了。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
“好。”
“老朽就带你去看看。”
“若是你看完之后，再敢有半点推脱，老朽拼着违背天道大誓，也要顺着因果线过去把你挫骨扬灰。”
玄武冷哼一声。
庞大如大陆的身躯缓缓挪动。
撕裂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跟上。”
玄武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得嘞。前辈你慢点，晚辈腿短。”
纸人贱兮兮地应了一声。
化作一道红光，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
青云祖地，密室中。
李长生坐在太师椅上，通过铜镜盯着纸人传回来的画面。
双眸湛蓝。
【神之眼】开启到了极致。
他才不管玄武生不生气。
在老六的字典里，只有安全和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就算把神兽气出脑溢血，那也是值得的。
一阵空间传送的失重感过后。
画面陡然一变。
周围的海水中散发着点点幽蓝色的荧光。
而且这里没有丝毫的水压。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
将这片海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在纸人的正前方。
一座宏伟壮观到了海底宫殿群矗立在那里。
宫殿通体由极品水晶和万年珊瑚打造而成。
散发着柔光芒。
宫殿的大门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巨大五爪金龙。
在宫殿的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用上古神文写着四个大字：
东海龙宫。
“嘶……”
密室中李长生，通过铜镜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有龙宫。
他立刻操控【神之眼】的【破妄】特性，对眼前的龙宫进行全方位的扫描。
唯确定是真的之后。
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前辈，果然是东海龙宫。”
纸人悬浮在宫殿大门前，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玄武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纸人：
“哼，老朽说的话，岂会有假？”
“现在你看也看过了。”
“该履行你的承诺，去接真龙过来了吧。”
纸人转过身，对着玄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前辈高义。”
“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晚辈这就回去，立刻带真龙本尊前来。”
“咱们一起开启东海龙宫，助前辈脱困。”
玄武听了，眼中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快去快回。”
“老朽就在这入口处等你们。”
“晚辈告辞。”
纸人再次抱拳。
随后，身上白光一闪，微型传送阵启动。
“砰”的一声轻响。
纸人直接在原地化作了飞灰，将那一缕龙鳞的气息也瞬间抹除，物理切断了一切因果追踪的可能。
……
玄武看着消失的纸人。
庞大的身躯趴在龙宫门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情十分愉悦。
数万年的等待，终于要熬到头了。
等那真龙一来，龙宫开启，它拿到祖龙印，就可以卸下重担，去遨游太虚了。
然而。
它做梦都想不到。
那个对它满口答应、恭敬有加的人类。
此时正在青云城里，盘算着怎么把它一脚踢开。
……
青云祖地。
密室门大开。
李长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敖琉璃的房间。
此时。
方清雪也在里面，正在照顾的敖琉璃。
“夫君。”
看到李长生进来，敖琉璃强撑着坐起身。
一双银色的美眸中满是急切和期盼：
“怎么样？”
“玄武前辈带纸人去了吗？”
“龙宫是真的吗？”
李长生快步走到床前，一把将敖琉璃搂入怀中。
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笑容。
“是真的。”
“我用【神之眼】反复确认过了。”
“那是一座完好无损的龙族宝库。”
“而且我记录了东海龙宫的坐标。”
敖琉璃喜极而泣，激动得反手抱住李长生。
“太好了。”
“我就知道，父皇一定留下了传承。”
“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经等不及要回龙宫了。”
旁边的方清雪也露出了欣慰的喜色。
既然玄武发了天道大誓，而且龙宫的位置也确认了。
那此行应该是安全的。
为了复活翠萍姐姐的材料，终于有着落了。
然而。
李长生却轻轻拍了拍敖琉璃的后背，将她放开。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
“出发肯定是要出发的。”
“不过。”
“不是现在。”
“而且我们自己去。”
此言一出。
敖琉璃和方清雪都愣住了。
两双美眸齐刷刷地盯着李长生，满脸的错愕。
“我们自己去？”
“可是，玄武前辈还在入口等我们啊。”
“我们为什么不让它带路？”
李长生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开始给两个老婆灌输老李家祖传的苟道核心价值观。
“琉璃，清雪。”
“你们还是太单纯了。”
“天道大誓确实能约束它不主动谋害我们的性命。”
“但是那誓言里可没说它不能抢我们的东西啊。”
李长生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继续分析道：
“你们想想看。”
“东海龙宫是你们龙族的终极宝库，里面堆积了上古龙族几个纪元的底蕴。”
“那老乌龟在那黑不溜秋的海沟里穷了这么几万年。”
“万一它跟我们一起进了龙宫。”
“看到那满地的极品仙器、绝世丹药、无上功法……”
“它万一见财起意，眼红了怎么办？”
“它是半仙级别的神兽啊。”
“一旦进了龙宫，大门一关，如果它要跟我们抢资源，我们就算底牌尽出，能打得过它吗？”
“到时候这龙宫里的宝物，到底是听它的，还是听我们的？”
李长生走到床边，双手按在敖琉璃的肩膀上，语重心长：
“老婆。”
“龙宫是你父皇留给你的，也就是我们老李家的私有财产。”
“既然是自己家的东西，凭什么要让一个外龟掺和进来分一杯羹？”
“既然咱们已经掌握了龙宫的确切坐标。”
“玄武的利用价值就已经彻底被榨干了。”
“所以……”
“咱们绕开它。”
“单干。”
“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