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道人咆哮一声吼,从碎石废墟中,强撑着站起身来。
道袍早已被炸成了破布条,半边身子焦黑一片,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汩汩往下淌。
玄元道人气急攻心:
“呵呵……”
“你以为炸了顺天商会,搬空了宝库,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之夭夭了?”
“天真。”
“蛮夷之辈终究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
玄元道人不再理会旁边昏死过去的白长老,直接在废墟碎石上盘膝坐下。
双手变换法印。
指尖黑芒暴涨,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催动【万里锁魂印】。
此印乃是天道宗的不传秘术,借神魂因果纠缠而生,无形无相。
只要对方的神识在契约上落了印,这枚印记就会化作附骨之蛆,顺着神识本源咬住对方的神魂。
“给本座显形。”
玄元道人一声厉喝,神识化作万千无形利剑,顺着冥冥中的因果感应,扫向无尽虚空。
按照常理。
只要印记微动就会传来对方方位与气机反馈。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四周除了一片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别说定位了。
就连万里锁魂印的气息都他妈蒸发了。
“怎么可能?”
玄元道人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地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掌心,催动秘术,再度搜。
然而。
依旧是空空如也。
玄元道人气急攻心,仰天喷出一口淤血,心态炸穿了。
“该死。”
“该死的小贼。。”
“怎么能将我的万里锁神令屏蔽了呢?”
“该不会是在某种屏蔽大阵中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玄元道人心里如是想着。
虽然他心态有点炸。
但是不相信对方能一辈子躲在屏蔽大阵里面。
只要被他的万里锁神印锁住了位置。
那迎接对方的就是彻底的末日。
玄元道人脸色阴沉了一会,随后随着刚赶过来的护卫咆哮道:
“传本座法旨。。”
“动用商会所有暗探,彻查海外八仙商会。”
“封锁中洲所有古城传送阵。”
“就算把整个修仙界掘地三尺,本座也要将这狗东西碎尸万段。。”
众多守卫领命而去。
……
玄元道人在顺天商会中处理完残局之后。
就传送回天道宗了。
顺天商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是绝对无法隐藏的,他要回到天道宗,向掌教报告这里的情况。
玄元道人拖着半残的身躯,跪伏在天道宗大殿正中央冰凉的玉阶之下。
头埋得极低。
将顺天商会被毁、宝库被搬空、以及地底血池被引爆、连累太上长老身死道消的始末。
全盘对着掌教。
高台之上,天道宗当代掌教天道子,头戴通天九旒冠,身披阴阳八卦袍,正闭目端坐于九宝琉璃椅上。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威压。
天道子听完之后,缓缓睁开双眸。
“八仙商队?”
“万东家?”
“本座执掌天道宗三千余年,中洲乃至四海八荒,有名有姓的真仙巨擘,皆在天道册上。”
“何曾冒出过这么一号人物?”
玄元道人身躯剧烈一颤,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掌教明鉴。”
“可能是化名。”
“那贼人手段诡异,不仅身怀顶尖的空间隐匿重宝,更似乎精通某种遮蔽天机的因果邪术。”
“属下属下无能,着了他的道。”
天道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查。”
“给你调用天道宗阴暗面的力量查。”
“属下领法旨。。”玄元道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仙宫大殿。
待殿内再次恢复死寂。
天道子独坐高台,单手支颌,眼眸中闪烁着幽光。
顺天商会那个据点被拔了,死了个大限将至太上长老,其实对他真正的大计而言,无伤大雅。
那不过是一个废弃的试药实验场罢了。
真正的大阵根本不在那里。
但是在中洲这片地界上,敢这么欺负天道宗的,这近万年来还是头一个,这一口气,天道宗怎么咽下去?
……
东荒,青云祖地。
李长生坐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悟道茶,神情惬意到了极点。
他闭着眼。
脑海里不断复盘着顺天商会的整场大戏。
老实说。
作为亲手埋下三枚爆灵暗子和几万张十方爆裂符的始作俑者。
没能亲眼在现场看到顺天商会炸成一片璀璨烟花
他心头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刺挠。
这感觉就像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犯罪的高智商罪犯,事后总想戴个墨镜晃回案发现场,站在人群后头揣着手,津津有味地看苦主抓狂跳脚。
“啧。”
“这毛病可不好。”
李长生自嘲地抿了一口茶水,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是老六。
是苟修。
苟修的第一法则是什么?
打完一枪,换个地方,绝不回头看爆炸。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更何况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急什么。”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明天我看修仙日报就知道情况了。”
就在这时,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侍女的通报声:
“启禀家主。”
“仙秦仙朝女帝陛下,凤驾亲自降临青云城。如今已到了主峰大殿门外,等着你接见呢。”
李长生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未央来了?”
他放下茶盏,心头略感诧异。
嬴未央,大秦仙朝当今女帝,也是他后宫里唯一一位手握亿万里江山的铁血女皇。
平日里这女人国事繁忙,成天不是在朱批奏折,就是在御驾亲征平定边患。
今天怎么突然有闲心,亲自横跨大荒跑到青云城来了?
李长生整了整衣袍,起身走出密室,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了青云主峰的大殿内。
刚踏入殿门。
李长生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只见大殿中央一道绝美高挑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一身明黄色绣着金丝黑龙的九章帝袍,紧紧包裹着那熟透了般的曼妙娇躯,腰肢纤细,却在臀部骤然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
头戴九龙戏珠金凤冠,珠帘垂落,掩映着那张倾国倾城容颜。
这等久居深宫养出来的上位者威仪,混杂着成熟女子独有的诱人风韵。
就是对男人致命的毒药。
不过。
当李长生的目光迎上嬴未央转过身来的眼睛时。
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忧郁。
???
李长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算算日子。
最近几个月他不是陪苏夭夭打鱼,就是带方清雪她们去中洲搞事情。
确实是把这位远在咸阳皇宫里的女帝陛下,冷落得有点久了。
“咳咳咳……”
李长生厚着脸皮,堆起满笑容,快步走上前去,揽住了其纤腰,柔声道:
“未央,今天怎么来了?”
入手温软,
滑腻如绸。
嬴未央娇躯微微一僵,眼睛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抬手拍开他的爪子,但拍到一半,又任由他搂着,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若再不过来。”
“怕是某人连咸阳城的南大门朝哪边开,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家里的妹妹们一个个肚皮渐长,你这李大族长天天乐不思蜀,哪里还记得远在仙秦还有个替你守江山的女人?”
听着这醋意滔天的话语。
李长生不仅不恼,反而顺势将其往怀里紧了紧,厚颜无耻地笑道:
“哪能呢。”
“天地良心,为夫这心里头,可天天挂念着我的女帝陛下呢。”
被他这么一耍无赖。
嬴未央原本板着的冷艳面庞,没绷住,耳根悄然泛起了粉红。
小别胜新婚。
感受到纯阳男子气息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嬴未央心底的那点怨气,瞬间消融了大半,身子也软了几分,轻轻靠在了李长生怀里。
不过。
温存仅仅持续了片刻。
嬴未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娇躯猛地一挺,,沉声道:
“夫君。”
“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事情的。”
李长生问:“什么事情?”
嬴未央:“大秦仙朝遇到大麻烦了。”
李长生:“到底怎么了?”
嬴未央深吸了一口气:“近半个月来,仙秦朝堂之上,接连有七位手握重权的一品大员军中神将,在自己的府邸内离奇暴毙。神魂与肉身完好无损,但生机却在一夜之间被抽空,死得干干净净。”
李长生眼神微凝:“抽空生机?”
嬴未央点点头,接着开口:
“嗯。”
“而且整个咸阳城,都已经沦为了鬼蜮。”
“每天夜里都有大批的修士离奇失踪。”
“从练气、筑基,再到金丹、元婴连皇室禁军的元婴期统领,都有人无端消失。”
“一天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咸阳城几千万人口,如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有大臣私下议论是大秦气数已尽,降下了天罚。我动用了仙秦的所有力量排查。”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嬴未央抬起手,有些脱力般地按在李长生的胸口上:
“夫君。”
“我实在没辙了。”
“所以才来向你求助。”
李长生听完叙述,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天道宗和镇龙殿。
目前修仙界就这两个在搞风搞雨。
至于其他势力?
虽然也在搞事情。
但是却影响不到李长生。
该不会是天道宗或者镇龙殿干的吧?
李长生在心里如此想到。
李长生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
“好。”
“不管发生了什么。。”
“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咸阳城。”
嬴未央闻言,心头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作为女皇。
其实也是一个小女人而已。
现在有了依靠。
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嗯”
嬴未央轻声应了一句,整个人靠进了李长生的怀抱。公事谈完了,气氛忽然变得暧昧旖旎了起来。
李长生低下头,凑到嬴未央晶莹剔透的耳垂旁,呵着热气,开口:
“我说未央啊”
“方才进门的时候,某人嘴上可是酸溜溜的,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老实交代,在咸阳批奏折的时候,半夜一个人睡在冰凉龙榻上,到底有没有想为夫啊?”
嬴未央耳根子瞬间熟透了,通红一片。昂起高傲的下巴,试图维持女帝尊严,哼道:
“胡说八道什么?”
“仙秦疆土亿万里,边防告急,灾变不断,本帝每日批阅的奏折堆积如山,哪有那等闲工夫去想你这没良心的浑蛋?”
李长生乐了,大手微微一滑,拍了一下李薇柔嫩滑的大白腿。。
“哟呵?”
“嘴挺硬啊。”
“我看你也就是嘴硬。”
“今儿个为夫倒要亲自称量称量,你这大秦女帝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嬴未央:
“呀。李长生你敢放本帝下来……”
伴随着一声惊呼。
李长生把仙秦女帝横抱而起,朝着寝宫龙榻走去。
……
次日清晨。
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眸。
怀里的嬴未央正像只温顺的猫儿一样,脸庞埋在他胸膛前,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昨夜被折腾得疲惫,还在熟睡。
李长生心头一片安宁。
但作为一个有着职业素养的开枝散叶大家长。
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
既然是检查嬴未央有没有怀有自己的骨肉。
原本他也不抱希望的。
因为怀孕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李长生就是随意检查一下,存当打卡。
然而。
下一秒。
李长生神识扫描到嬴未央小腹的情况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
嬴未央小腹中竟然多了一丝微小生命火种。
“卧槽?”
“怀上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昨天的性事就结束了吗??”
李长生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调动神识,反复对着嬴未央的小腹扫视了。
这才确定了嬴未央确实怀上了自己的亲骨肉。
李长生咧着大嘴,忍不住低头凑到嬴未央耳边,开口:
“未央,醒醒,赶紧醒醒。”
嬴未央秀眉微蹙,娇嗔道:“浑蛋,天刚亮,你又发什么疯???本帝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李长生嘿嘿坏笑,大手温柔地覆在其平坦的小腹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肚子里已经怀上我的亲骨肉了。”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嬴未央,听到这话的瞬间,瞬间清醒过来,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说什么?”
“本帝怀上了?”
“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长生。
嬴未央连忙内视,像是确定了什么,神情从迷茫,到震撼,再到最后化作狂喜。
终于怀上了夫君的孩子了。
李长生看着嬴未央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头乐开了花。
原本他在青云峰顶还在琢磨着,苏夭夭、方清雪、孔翎、敖琉璃四个孕妇,凑个【四】字听着不太吉利,琢磨着怎么去凑个五福临门。
谁能想到。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第五福,居然自己送货上门了。
这实在太棒了。
这时嬴未央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夫君”
“这次是不是太顺了些。”
“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李长生柔声笑道:
“顺?”
“顺就对了。”
“你男人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嬴未央在李长生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幸福的浅笑:
“就爱吹牛”
李长生:
“不是吹牛,是硬实力。”
“放心吧,咸阳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如今是重点保护动物,只管安心把咱李家这尊小金龙给我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嬴未央低喃:“嗯,我信你。”
没过多久,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嬴未央便再次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
被折腾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李长生心念微动。
打开家族兴旺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
刚一打开面板,上面正浮现着一道提示信息:
【叮。】
【恭喜宿主,检测到已有五位顶级气运道侣,同时处于受孕状态(敖琉璃、苏夭夭、方清雪、孔翎、嬴未央)。】
【成功触发隐藏奖励五福临门。】
【成就达成条件:若五位子嗣能在同一个甲子(三十天)之内先后降生于世,将获得系统赐福,获得的暴击奖励。。】
“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
“这破系统果然有隐藏机制。”
李长生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大笑了起来。
如今已经做好地基了。
就等海子降生就行了。
这已经是到嘴的肉了呀。
李长生深呼吸一声,平复了心情之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修仙日报】,开始查看了起来。
如今他被嬴未央枕着手熟睡。
不忍抽身离开。
吵醒嬴未央。
就只能看看新闻打发一下时间了。
而且他还记挂着顺天商会的结局呢。
李长生心念一动,伸出神识,落在【修仙日报】上面。
【要闻一:中洲大地震。顶级商会顺天商会总坛昨夜惊现惊天暴乱。核心宝库惨遭神秘大盗搬空,寸草不留。地牢深处禁地血池尽数坍塌炸毁。天道宗当代掌教震怒,颁布绝杀令,全界通缉神秘势力‘八仙商队’首领万东家。】
看到这第一条消息。
李长生嘴唇微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寸草不留?”
“地牢坍塌?”
“啧啧啧,这顺天商会的公关做得不行啊,家丑都遮不住,全漏到报纸上去了。”
目光继续往下移:
【要闻二:天地失序,千年大劫恶化征兆显现。极北冰原深处突现长达百万里的虚空天堑,域外虚空乱流倒灌,引发史无前例的极寒超级兽潮,北域三大隐世宗门已全线溃败求援。】
【要闻三:古老势力全面开战。荒古世家姬家与太古神女宗因争夺一处太古遗迹爆发灭门血战,战火蔓延七大州陆,死伤修士何止百万。】
【要闻四:中洲极西绝地异变,万年剑冢崩塌,疑似上古九劫女剑神破封出世,一剑削平三万里苍莽大山,惊鸿一现后下落不明】
整篇日报扫下来。
通篇写满了八个大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然而。
李长生看完了这些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宗门掌教夜不能寐的惊天大事件后。
内心毫无波澜,还想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
乱吧。
打吧。
外面就算打得天翻地覆、诸天星辰陨落,又关他老李家屁事?
他只要舒舒服服地守在东荒这片贫瘠偏远的蛮荒祖地里,关起门来,陪着一帮如花似玉的绝色娇妻,生孩子,拿奖励,默默闷声发大财。
等外面那群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宗门巨擘们打得脑浆子都流干了。
他李长生的子子孙孙,早就已经把长生帝族的根脉扎满整个三千大世界了。
将修仙玉简随手扔回储物戒。
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嬴未央,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对了。”
“既然明天就要动身陪未央启程前往仙秦”
“那临走之前,中洲那边还有一笔‘尾款’,得顺手给它结了。”
李长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老六弧度。
他翻手一招。
一枚被重重命运法则包裹得、通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印,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正是当初他在顺天商会签约时,用偷天换日的手段,从白长老玉简上硬生生剥离出来的那枚原装正版【万里锁魂印】。
这玩意儿,玄元道人以为还在李长生身上呢。
“天道宗这帮老王八,既然全界通缉我‘万东家’”
“那老子不给你们找个称心如意的‘万东家’,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的盛情款待了?”
李长生单手掐诀,袖袍微振。
哧。
一道通体近乎虚无、散发着极致空间波动的暗金红纸人,悄然从他指尖剥离出来,落在了床榻旁的玉案上。
李长生屈指轻弹,将那枚封印着锁魂印的黑芒,打入了红纸人体内。
随后神识传音,详细地吩咐道:
“小家伙,给你个绝密任务。”
“带上这枚【锁魂印】,通过跨界古阵,潜入中洲。”
“去镇龙殿在中洲外围设下的那一处黑煞行宫。”
“切记,万万不可惊动内里的大阵与守卫。”
“你只需潜行至行宫门口,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把这枚锁魂印往他们最核心的传送大阵石碑旁随手一扔。”
“扔得越随便越好,最好显得像是某个逃命的盗贼在慌乱中不小心遗落的一样。”
“扔完之后,直接自爆化作一缕因果青烟消散,绝不可留下半点气机痕迹。”
红纸人颇具灵性地在案几上直立而起,像模像样地对着李长生拜了三拜。
李长生冷冷一笑,挥了挥手:
“去吧。”
“李荡平放火打的是镇龙殿的旗号。”
“如今再加上这枚货真价实的追踪神印”
“这口天大的黑锅,镇龙殿那帮满嘴獠牙的蛮子,就算不想背,也由不得他们了。”
红纸人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暗金色空间流光,顺着门缝的虚空阴影,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无垠苍穹之中。
可以预见。
当暴怒至极的天道宗高层,顺着万里锁魂印的微弱因果,一路杀气腾腾地追到镇龙殿总坛门口,发现“大盗万东家”的遗落信物时
这两个修仙界最古老、最暴戾的庞然大物之间。
必将爆发出一场载入修仙界史册的滔天血战。
而他李长生?
深藏功与名,正优哉游哉地准备去大秦仙朝陪媳妇养胎呢。
借刀杀人,不过如此。
翌日清晨。
李长生端坐主位,身旁坐着身穿便服、却依旧掩盖不住绝世帝威的嬴未央。
下方,苏夭夭、方清雪、孔翎、惊蛰、江翠萍五女尽皆在座。
李长生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温和地看着众女,开门见山道:
“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件事需向诸位夫人通报一声。”
“仙秦咸阳城近日出了些诡异的变故,有些不知死活的宵小在暗处祸乱朝纲。”
“未央如今有了身孕,动不得动真气,为夫打算亲自陪她回一趟咸阳,将暗处的这帮地老鼠连根拔起。”
“此行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两月便归。”
“祖地这边的大阵已全部开启,若无要事,诸位夫人且安心留在祖地修养胎气。”
话音落下。
下方的众女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也都是极有见识的大体之人。
尤其是听到嬴未央竟然也怀上了身孕。
苏夭夭最先兴奋地叫了起来:
“哇。未央姐姐居然也怀上了?大叔你这枪法也太神了吧。。”
孔翎也是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抱着怀里的本命灵剑,对着嬴未央微微点头致意。
方清雪眸光深邃,略微推演了一番天机,随后轻声道:
“仙秦乃人族正统皇朝之一,国运浩荡,按理不该招致这等无妄邪祟,夫君此去,凡事多加小心,莫要大意轻敌。”
“放心,为夫心中有数。”李长生笑着点头。
然而。
就在一派和谐温情的告别氛围中。
一直坐在左侧下首、神色异常苍白的江翠萍
却忽然猛地咬紧了下唇,单手按着自己的右侧小臂,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细密的冷汗,如雨水般从她那张清秀温婉的脸颊上滚落而下。
“翠萍?你怎么了?”
坐在她身旁的惊蛰最先察觉到了异样,连忙伸手想要搀扶。
可惊蛰的指尖刚触碰到江翠萍的衣袖,便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惊呼出声:
“好烫。。。”
大厅内的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江翠萍身上。
李长生更是眉头骤然一拧,身形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已然单膝蹲在了江翠萍身前。
“翠萍,怎么回事?”
江翠萍脸色煞白如纸,贝齿在下唇上咬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整条右臂剧烈地痉挛着,连声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颤音:
“夫君我我快忍不住了”
“我这右臂上的月牙胎记”
她颤抖着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右臂的雪白丝袖艰难地往上撸起了半寸。
露出了那截宛如凝脂般的手臂。
只见在她手臂内侧,原本那道不起眼的淡淡青色月牙印记
此刻竟然通体化作了刺目欲滴的暗红之色。
那道月牙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毁灭灼浪,周围的虚空都被这恐怖的高温烧得剧烈扭曲塌陷。
“前几日它只是微微温热”
江翠萍眼眶通红,抓着李长生的衣角,疼得浑身骨髓都在打颤:
“可方才它就像是一团九天神火,在顺着我的骨头往里烧。”
“再忍下去我的神魂真的一点一点要被烧穿了”
李长生眸光森寒到了极致。
他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江翠萍滚烫如烙铁般的手腕脉门之上。
真仙之力与命运法则顺着指尖轰然探入。
滋啦。
哪怕是以李长生十法圆满的浩瀚神威,在神识触碰到那道暗红月牙的瞬间,竟然也感到了一股连真仙神魂都能生生引燃的可怕凶煞之气。
那绝不是寻常的凡间剧毒或修士诅咒。
那是
某种跨越了太古纪元、沉睡在血脉神魂最深处的至高天命封印,正在外界某种无法言说的神秘契机引动下,不可逆转地强行破封苏醒。
“嘶”
李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的慌乱,反而反手将十法仙核的极寒水系法则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缕冰魄神光,强行将江翠萍手臂上的暴烈火毒暂时封锁压制了下去。
随后。
他动作轻柔地替江翠萍将袖管缓缓拉下,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神印。
抬起手,掌心抚上她满是冷汗的苍白脸颊,温声叮嘱道:
“别怕,有为夫在,天塌不下来。”
“这胎记的来历古怪,牵扯因果甚大,你先前没有修为,它便一直沉睡,如今你受了祖地造化顿悟元婴,体质脱胎换骨,才引得它压制不住。”
李长生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此事在大殿内莫要声张,免得引得族中人心惶惶。”
“你且安心回后山静室,惊蛰,去取后山寒潭深处的九劫玄冰髓,每日替你主母冷敷穴道,压制火煞。”
江翠萍眼圈通红,紧紧攥着李长生的手掌,声音带着无尽的担忧与后怕:
“夫君这胎记这般凶戾会不会会不会是冲着咱们老李家来的脏东西?”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日与夫君重聚我怕”
李长生伸出手,在她柔弱的香肩上沉稳地拍了拍,嘴角掀起一抹睥睨诸天的霸道冷笑: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