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
李长生最后一杆阵旗落下,陷阱正式布置完成,然后慢悠悠转了一圈。
困阵、迷阵、杀阵,三层套三层。
环环相扣。
构成的陷阱。
莫说一只妖,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别想再飞出去。
按理说。
这套阵已经完美了。
可李长生看着看着,眉头又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顿时明白了。
这一切表现得太完美了。
阵法太完美。
反倒成了漏洞。
嬴未央看出了他的犹豫:“夫君,怎么了?阵有问题?”
李长生回答:“阵没问题,是我这想法有问题。”
说着。
停顿了一下。
然后接着开口:“未央,你说,一只被堵死在墙角的耗子,会干什么?”
嬴未央想了想:“拼命?”
李长生点点头:“对,拼命。【虚空魇妖】这种老东西,你把它围死了,它一定跟你鱼死网破。到时候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嬴未央秒懂:“所以夫君要给它留活路?”
李长生纠正道:“不是留活路,是留死路。”
说着。
李长生走到东北角,抬手一引,一杆杀阵阵旗凭空消失,阵法露出了一道口子。
看起来这个位置正是封锁薄弱的地方。
嬴未央盯着那道口子看了一会:“这是?”
李长生:“这是它以为自己能逃生的门。”
嬴未央:“那门后面是什么?”
李长生:“笼子。”
嬴未央:“引君入瓮?”
李长生:“没错。”
嬴未央:“夫君,你的心真黑。”
嘿嘿……
李长生干笑一声。
然后没有在说话,然后继续干活,从储物戒中拿出红纸人,在指尖渡入一缕气血气息。
然后随手一丢,红纸人便落在祭坛侧翼,气息氤氲,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气血旺盛的修士昏睡在那里。
嬴未央看着那红纸人,有些好奇:“这个又是?”
李长生:“第二顿饭。”
嬴未央:“第二顿饭?”
李长生解释道:“嗯。待会打起来,它要是受了伤,第一反应肯定是吞血食补身。附近的血食,就这一个。这顿饭,吃下去就跑不动了。”
红纸人体内,藏着微型困阵的引信。
入腹即锁,锁妖躯,封妖丹。
好家伙。
连饭都下了毒。
嬴未央看着自家夫君的侧脸,心头一阵感慨。
夫君真的是太脏了。
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算计起人来,一步三个坑,坑坑要命。
还好这样的人是自己夫君,要是敌人,她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与此同时。
祭坛中央。
魇妖吸纳血气吸到一半,忽然停了。
竖瞳缓缓睁大,它感觉到了,外围的空域变了。
层层叠叠的空间,被一股力量压得死死的,像一块铁板扣在头顶。
魇妖悄悄催动天赋,试了一次短距遁移。
睁眼,还在原地。
再试,还在原地。
第三次,还是原地。
“谁锁了这里?”
李长生看到这一幕,顿时知道【虚空魇妖】发现异常了,顿时火速出击,心念一动,开始收网:
“收网。”
然后准备以最快速度对【虚空魇妖】进行镇压。
困阵的绞锁顺着虚空收紧,迷阵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杀阵的锋芒悬在头顶。
【虚空魇妖】暴起,黑袍炸开,黑雾冲天,竖瞳里凶光毕露:“桀桀……又是你???该死的人类。该死的空间修士。”
【虚空魇妖】没有恋战。
被困阵锁住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黑雾一卷,直扑东北角,扑向那道口子,那道看起来防御薄弱的门。
李长生看着,心头乐了。
上钩了。
围着只留一个口子果然有用。
然而。
就在【虚空魇妖】即将撞进门里的时候,忽然停了。
竖瞳一转,盯着那口子,看了两息。
两息里它想了很多。
它这一生,靠着多疑两个字,活到了今天。
凡是太容易的路,都是死路。
凡是白给的便宜,都是鱼钩。
这口子开得太巧了。
巧得就像专门给它开的。
所以即便它明知道这是一条生路,但是却不敢走了。
【虚空魇妖】从来不相信什么富贵险中求。
稳健才是它活着的第一要素。
【虚空魇妖】想到这里,顿时猛然掉头,扑向旁边的武青婴。
李长生瞳孔一缩。
好家伙。
老东西是真能忍。
门是给狗留的,它不当狗,它要抢血食。
玛德。
跟谁学的这份心性?
跟我学的吧?
此时。
【虚空魇妖】心态爆炸了,早就知道昨晚就不冒险了。
现在将武青婴抓了回来,却曝光了自己,这真的不是它想要的。
现在的情况也更加恶化了,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只有空间法则的修士,这可是非常难缠的存在。
即便它是天地宠儿。
亦不敢轻易跟人类空间类修士斗法。
如今【虚空魇妖】只能期待吞了武青婴了。
武青婴是它目前见过气血最旺盛的修士。
只要吞了武青婴。
自己的修为就能晋升更高一个层次。
到时候便不用再惧怕任何人了。
【虚空魇妖】黑雾化爪,遮天蔽日,朝着武青婴头顶罩下。
李长生感知到【虚空魇妖】的想法,身形瞬间消失,空间挪移,人比爪快,一掌拍散黑爪。
他不可能让武青婴出事的。
他答应过武青婴会护其周全。
魇妖的竖瞳瞬间充血:
“可恶。”
“该死的人类修士。”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和我作对?”
李长生负手而立,丝毫不惧:“如果不是你抓人族,吸血气,将人族视为血食。我又如何会出手?现在我只是替天行道。”
魇妖懒得再废话。
黑雾翻滚,化作漫天爪影。
妖族的空间天赋,被用到了极致。
一爪撕开空间,直取李长生后心;
一爪折叠虚空,从正面轰出;
还有一爪藏在空间缝隙里,等着李长生挪移的落点。
三爪齐至,阴狠毒辣,换任何一个同阶修士,这一套下来不死也残。
然而。
李长生却没有太在意。
体内十法仙核,轰然运转。
第一爪,落面三寸,时间忽然一滞;
第二爪轰到胸前,空间悄悄错开半尺,打空了;
第三爪从缝隙里钻出来,李长生抬手,一把攥住。
“就这?”
李长生五指收紧。
咔嚓。
黑爪寸寸崩碎。
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这不是普通的爪子,那是它的本命妖骨,断一根,道行就矮一截。
李长生反手一记【时空大禁锢术】,时空双法则合拢,如一口铁锅扣住魇妖半边妖躯。
魇妖挣扎,黑鳞崩裂,妖血横流,嘶吼两声。
它一咬牙,硬生生撕裂了自己半截血肉弃车保帅,黑雾裹着残躯,遁入虚空。
血洒了一路。
李长生没有追。
因为他早就布置好万全之策了。
如今无论【虚空魇妖】再怎么断尾求生,也只是在自己的布置中蹦哒,根本无法逃出其五指山。
另一边,嬴未央已经率禁军杀进了祭坛广场。
女帝提剑,剑光过处,锁链齐断。
“开始救人。”
“无论生死都带走。”
“咱们仙秦的子民,就该整整齐齐的。”
禁军们扛人的扛人,抬人的抬人。
一个化神期的老官员被解开锁链,从石柱上滑下来,抱着禁军的腿嚎啕大哭:
“活着下官还活着活着就好啊”
祭坛正中央的石柱上,武青婴还吊着,半闭着眼,气息微弱。
李长生一个闪身落在她面前,取出玉瓶,倒出一颗仙丹,渡进其嘴里。
丹药入腹,气血回炉,不过几息,武青婴的睫毛颤了颤,睁眼,然后撅着嘴巴开口:
“他人呢?我要打死他。”
李长生:“……”
好家伙!
不愧是体修,脑子里的血,都是往拳头上流的。
李长生给武青婴解着锁链,开口:“虽然【虚空魇妖】现在半残,但是你打得过吗?”
武青婴:“……”
扎心了。
另一边,魇妖的残躯被三阵围在中间,鳞崩血流,狼狈至极。
垂死的野兽,最危险。
武青婴气血一恢复,双拳握紧,脚下一蹬,地砖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炮弹,直扑魇妖:“还我血气来。”
拳出如龙。
音爆声炸响。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被逼入绝境的魇妖,忽然不躲了。
残躯里炸出一根黑鳞尾鞭,快,毒,狠,绕过武青婴的拳头,抽向其后心。
这是临死的时候的反扑。
李长生瞳孔骤缩。
如今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
即便他想要救援都来不及了。
“青婴。”
武青婴频临绝境,眼看下一秒,就要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时。
怀中白光一闪。
替死符发动。
白光包裹全身,下一瞬,人已经在三丈之外。
砰……
黑鳞尾鞭抽空,抽在地上,犁出一条十几丈的深沟,碎石飞溅。
武青婴瘫坐在地,愣了三秒。
“我的符。。用了一张。。还剩两张呜呜呜……”
的嬴未央看着这一幕,眼角直抽,这姑娘,刚从鬼门关回来,竟然哭的是符。这什么人啊这是……
李长生闪身过去,落在她面前:“心疼?”
武青婴眼泪汪汪地瞪李长生:“废话。一张符,够我吃十年凶兽肉。呜呜呜大叔你赔我……”
“行,回头补你。”
武青婴的眼泪,瞬间收了。
“真的?。大叔。你真是我亲叔。”
李长生看着她变脸的速度,心头一阵感慨。
哭是假的,心疼才是真的。
不过他看得明白,这丫头嘴上肉疼,心里头其实被砸懵了,替死符,真的管用;
大叔真的没骗她。
在必死之局里被人一把捞回来的那种感觉,一辈子忘不掉。
她方才那一鞭,是真躲不开的,是她这辈子离死最近的一次,偏偏就是她最舍不得的那张符,把她从死线上拽了回来。
从这一刻起,这丫头的心,已经跟定了。
……
魇妖环视四周,忽然笑了。
“桀桀桀桀桀桀……你们以为赢了?”
李长生眯起眼:“没赢吗?”
“血祭已成一半,祭坛不会停。”
魇妖猛地扑向白骨祭坛,一只黑爪,拍进灰纹中央。
轰……
几十道血线倒卷而回,祭坛上与青铜古棺同源的灰色符文瞬间全亮,刺目的灰光冲天而起,整座洞府开始震颤坍缩。
“夫君。要塌了。”嬴未央疾呼。
李长生双手结印,空间法则铺开,硬扛着头顶落下的岩层:“撑住。还有救人的时间。”
混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李长生的左臂烫了。
袖子底下,那片同化青鳞像被什么东西隔着皮肉点燃了,一阵一阵地发着烫。
而祭坛上的灰纹每亮一分,青鳞就更烫一分,像是在回应。
下一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祭坛上那些如百川归海般倒卷的灰色符文,忽然齐齐调转了方向,朝李长生,俯首一样地,伏低。
血线僵在半空,洞府的震颤停了半息。
所有人都看懵了。
嬴未央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夫君:“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生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懵。
【虚空魇妖】也懵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
“不可能。这印记【棺主】你怎么会有【棺主】的印记?。”
???
棺主?
李长生心头,炸起一声雷。
又是那口棺。
江翠萍腕上的胎记,我手臂上的青鳞,现在连【圣教】的祭坛都认我。
开棺那点事,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到哪贴到哪?
李长生只懵了半息。
但就是这半息,魇妖抓住了。
趁着符文伏首瞬间,它拼着妖躯崩碎的代价,撕出了最后一道空间缝,残躯一卷,朝着缝里钻去。
李长生回神嘴角反而勾了起来。
跑吧,
跑快点。
它不知道的是,它撕开的这道缝,和它面前所有的缝一样,尽头都是同一个笼子。
整片虚空都在我的阵里,你还能撕到天上去?
黑雾钻进空间缝的前一瞬,李长生并指成剑,三十六杆阵旗同时炸起金光。
【时空大禁锢术】。
困阵。
杀阵。
三重落锁。
轰……
黑雾被生生钉回了阵心,空间缝合拢,退路全断。
黑雾在阵心里冲撞,撞了七次,七次都被弹了回来,半张妖脸的鳞片寸寸崩裂。
第八次黑雾终于瘫软了下去,动弹不得。
李长生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笼子里这团半死不活的东西。
“跑啊。”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魇妖趴在地上,竖瞳里血光涣散。
半晌,
忽然又笑了:“桀桀杀了我吧。杀了我,【圣教】也会找到你们,为我报仇。”
李长生蹲下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很和善:“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妖族,促膝长谈。”
和善得让魇妖头皮发麻。
李长生不废话,神识如刀,扎进魇妖的识海。
开始搜魂。
妖族的记忆,是一片浑水。
记忆中很多东西都是无用的。
甚至妖族跟人族的记忆有些不一样。
他想要提取妖族的记忆,便变得更加困难。
好一会儿之后。
李长生才提取到三样有用的消息。
第一。
【虚空魇妖】口中的圣教,可是一个比天道宗还要古老的教派。
在魇妖的记忆里,天道宗是什么?
天道宗是摆在外面顶罪背锅的壳子之一。
李长生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内心感到阵阵发凉。
好家伙。
天道宗作为修仙第一势力。
现在都这么没有排面了吗?
圣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长生第二个从【虚空魇妖】中提取出来的记忆,便是魇妖收集血气,并非完全自己使用的,还有一半的血气需要传到上一级。只是【虚空魇妖】没有见过上一级的大人的真容,知道的东西也很少。
李长生看了第二条记忆之后。
心头越来越麻。
这个圣教真的是太牛逼了。
充满了神秘和诡异色彩。
关键是在如今修仙界中,还没有圣教的踪迹。
可想而知。
圣教很可能是活在历史阴影中的势力。
其中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李长生沉默了一会,才消化这两条关键的消息,然后继续收魂。
第三次收魂得到的是一段拓印。
祭坛灰纹,是【圣教】从某处【棺】的传承里拓印出来的,专门练血气,专门培养祭品。
而左臂的青鳞,与这纹路同源。
也就是说祭坛认他,青鳞认他,棺,认他。
他李长生,本身就是【圣教】要找的东西之一。
难怪这魇妖两次作案,都挑在他眼皮子底下收血食。
难怪这祭坛,就埋在皇城地底,埋在他老婆的床底下。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打着灯笼,满世界找他,找了几百年。
李长生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随后深呼吸一声。
准备顺着【虚空魇妖】的神魂继续深挖。
看看邪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圣教有没有其他在修仙界的行走。
然而当他的神识刚碰到这段相关的记忆时。
魇妖的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枚灰色符印。
【圣教】的禁制发动了。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
【虚空魇妖】的神魂,被崩成灰。
李长生急退,退出识海,只带走半片残念。
这时,嬴未央迅速走到李长生面前,有些关切地问道:“夫君,你没有事吧?”
李长生摇了摇头:
“大体上没事。”
“只是我没想到【虚空魇妖】竟然被人在神魂中下了禁制。”
“【虚空魇妖】也是其中的红纸人之一。”
嬴未央听到夫君说没事,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自己夫君没事就行了。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连忙又开口问:“夫君,你在收魂的时候,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李长生也没有隐瞒。
将自己所魂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告诉了嬴未央。
嬴未央心头一阵唏嘘。
明明仙秦就是从上古活下来的势力。
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了解的东西。
圣教难道真的是历史的阴影吗?
两人心头都久久无法平静。
第一件,人皮灯笼。洞府两侧,几百盏灯笼还在幽蓝的火焰里哀嚎挣扎。嬴未央站在灯下,抬手仙秦的国运之力,如金色的潮水,漫过每一盏灯。她一盏,一盏,亲手点过去。指尖发白,声音很轻:“朕记下了。一笔一笔,都记下了。来日,让它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几百盏灯,次第熄灭。几百道神魂,化作光点,升上洞府顶端,穿透岩层,散向天光。
第二件,封口。获救的官员修士,全部送回地面。嬴未央的声音,恢复了女帝的冰冷:“今夜之事,泄露者,以通敌论处。”
第三件,讨债的。
武青婴凑过来,掰着手指头:“大叔。”
“说吧。”
“我的替死符,工伤一张。丹药,精神损失一颗。我本人,惊吓过度,需要长期投喂凶兽肉。一天三顿,顿顿凶兽,管够的那种。”
李长生:“……“
李长生看了她半天:“你直接说你不想走。”
武青婴理直气壮,点头:“我不想走。凶手背后还有个【圣教】,我气血这么香,落单就是死。我跟定你了吃你的,住你的,顺便,帮你打架。”
嬴未央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心头默念:又一个姐妹。看来这几个月,宫里的床,得再添几张了。
【】
安顿完武青婴。
李长生没有回寝宫。
心头压着事。
睡不着的。
【棺主】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抬脚,径直去了藏经阁。
……
藏经阁。
灯火未熄。
江翠萍还伏在案前,一册一册地翻着古籍。为了她腕上那个月牙胎记,这些天她几乎把半个藏经阁都翻了个底朝天。
听到脚步声。
江翠萍抬起头。
看到是李长生,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然后。
她看到了李长生的脸色。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夫君。”
“出事了?”
李长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开口:
“今晚抓到凶手了。”
江翠婴眼睛一亮:“抓到了?”
“抓到了,又没抓到。”
李长生揉了揉眉心:
“它是【虚空魇妖】,藏在皇城地底,给一个叫【圣教】的势力收血祭。”
“我搜了它的魂。”
“搜到一半,魂自爆了。”
江翠萍的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那……线索呢?”
“有。”
李长生抬起左臂,放下袖子,露出那片青鳞。
“它的祭坛,认得我这个。”
“它管这个印记,叫【棺主】。”
“棺主”两个字一出口。
江翠萍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的手下意识捂住手腕。
那个月牙胎记,隔着衣袖,仿佛都在发烫。
“夫君……”
“我的胎记,又热了。”
“今晚子时之后,就一直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