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达成了一致。
李长生没有再废话。
他既然决定了带着武青婴，就会把所有的细节都算计进去。
作为一名合格的苟修。
出门在外的第一准则就是：永远不要用本来面目见人。
李长生手腕一翻。
从储物戒深处，摸出了两个散发着刺鼻药味的玉瓶。
以及两张薄如蝉翼的特制人皮面具。
这种面具是他用深海千幻兽的本命皮，融合了数十种隐匿气息的仙草，亲手熬制炼化而成的。
就算是炼虚期的大能，不用神识贴在脸上死死扫描，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把这个喝了。”
李长生将其中一个玉瓶丢给武青婴。
武青婴接过来。
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像是臭水沟里发酵了十年的死老鼠。
她当场干呕了一声。
“呕”
“大叔，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想毒死我啊？”
李长生面无表情。
自己拔开另一个玉瓶的塞子。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仰起脖子。
“咕咚”一声，直接将那瓶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下一秒。
李长生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是骨骼在强行错位、重组。
他原本修长挺拔的身躯，硬生生矮了半个头。
背部微微佝偻了起来。
原本深邃如同星辰的眼眸，变得浑浊不堪，透着一股市侩和猥琐。
身上那股属于大乘期巅峰、半步真仙的飘逸出尘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混杂着低阶丹药残渣味、常年混迹底层黑市的酸腐味。
甚至连灵力波动。
都被死死压制在了元婴初期的水平。
武青婴看呆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李长生喝下药水发生变化。
她绝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猥琐、甚至有些油腻的中年散修。
会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家家主。
“这叫【枯木敛息液】。”
李长生开口了。
连声音都变了。
变得沙哑、公鸭嗓，透着一股长期纵欲过度的虚浮感。
“它可以从内而外改变你的骨骼、血液流速和经脉运行轨迹。”
“再加上这副千幻面具。”
“你才能真正变成另外一个人。”
“圣教的据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里面全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稍微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咱们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喝了它。”
“然后戴上面具。”
武青婴咬了咬牙。
虽然这味道实在让人作呕。
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捏着鼻子。
仰起头，将那瓶黑色液体灌了下去。
“咔咔咔”
武青婴浑身肌肉一阵抽搐。
她原本虽然微胖但却匀称紧致的体修身材，瞬间变得臃肿起来。
皮肤从健康的小麦色，变成了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暗黄色。
脸上甚至还多了一道横跨鼻梁的刀疤。
配合上李长生扔过来的那张面具。
她瞬间变成了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起来脾气暴躁的低阶女散修。
李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不错。”
“从现在开始。”
“我叫王富贵，是一个靠倒卖低阶法器为生、坑蒙拐骗的散修。”
“你叫铁梅，是我的道侣。”
“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护食的体修。”
“咱们俩的组合。”
“就是修仙界最底层、最常见的雌雄大盗。”
“你负责在前面蛮横惹事，吸引注意力。”
“我负责在后面装孙子、擦屁股、顺便干正事。”
“明白了吗？”
武青婴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逼真的刀疤。
嘴角抽搐了一下。
“铁梅？”
“这名字也太土了吧？”
“而且，为什么是我在前面惹事，你在后面装孙子啊？”
李长生白了她一眼。
用沙哑的公鸭嗓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这就是野鸳鸯的生存法则。”
“修仙界弱肉强食。”
“一个看起来柔弱的男修，身边跟着一个凶悍的女修。”
“别人才会觉得，这个男修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废物，是最不容易引起别人警惕的。”
“只要别人不防备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你懂不懂什么叫心理学盲区？”
武青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反正大叔脑子好使。
听他的准没错。
“行了。”
“收拾一下。”
“出发。”
半个月后。
南疆与中洲交界处。
这是一片被称为“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名为【泣血荒原】。
这里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瘴。
灵气驳杂、狂暴。
正统门派的修士，根本无法在这里吸收灵气修炼。
强行吸收，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
但是。
这种恶劣的环境，却成了魔修、邪修、以及被各大宗门通缉的亡命之徒的天堂。
荒原的中心位置。
有一座巨大的峡谷裂缝。
裂缝之下。
依山而建，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无数破败的建筑。
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黑市城池。
【罪恶之城】。
这里没有王法。
没有规矩。
唯一的规矩，就是拳头和灵石。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财富，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包括各种禁忌的炉鼎、被灭宗门的功法、甚至是高阶妖兽的幼崽。
而根据厉无咎脑海中的记忆坐标。
圣教那个隐藏的据点。
就在这座罪恶之城的地下极深处。
大隐隐于市。
圣教将据点建在这个最混乱、死人最频繁的地方。
用来掩盖他们收集气血的肮脏勾当。
简直是绝妙的伪装。
每天死在罪恶之城的散修不计其数。
这些尸体和气血，自然而然地就流入了地下的据点，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
罪恶之城的外围入口处。
排着长长的队伍。
想要进入城池，必须缴纳高昂的“入城费”。
队伍中。
站着一对显眼的野鸳鸯。
男的穿着一身灰扑扑、打满补丁的道袍，身材干瘪，缩头缩脑。
一双浑浊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猥琐和算计。
女的则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粗陋护甲。
满脸横肉。
脸上那道刀疤随着她嚼东西的动作，像蜈蚣一样扭动。
背上还背着两把用黑布包裹的巨大战锤。
凶神恶煞。
生人勿进。
这两人。
正是伪装后的李长生（王富贵）和武青婴（铁梅）。
“前面的，快点。”
“没灵石就滚远点，别在这里挡大爷的道。”
负责守门的，是几个满脸横肉、浑身煞气的结丹期魔修。
他们手中拿着带血的皮鞭。
不耐烦地抽打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鞭子。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很快。
就轮到了李长生和武青婴。
“站住。”
一个独眼魔修拦住了两人。
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长生那副穷酸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又看了一眼旁边如同一座铁塔般的武青婴，眼角跳了跳。
这种组合在罪恶之城很常见。
吃软饭的废物小白脸，靠着强悍的女体修保护。
“入城费。”
“一人一百块中品灵石。”
独眼魔修冷冷地伸出手。
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对于普通的底层散修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很多人拼死拼活一年，也未必能攒够。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李长生（王富贵）闻言。
浑身猛地一哆嗦。
露出一副肉痛到极点的表情。
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唯唯诺诺地凑上前。
从怀里摸出半天。
才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
颤抖着双手递过去。
“这这位大爷。”
“小人小人夫妻俩是从南疆逃荒过来的。”
“身上实在没那么多现成的灵石。”
“您看用这些妖兽材料抵押成不成？”
独眼魔修一把夺过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里面装着的，全都是一些二三阶妖兽的皮毛、骨骼，还有一些沾着泥土的低级灵草。
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加起来撑死也就值个七八十块中品灵石。
根本不够入城费。
“就这点破烂也想进城？”
独眼魔修勃然大怒。
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朝着李长生的脸上抽去。
“滚。”
“没钱来罪恶之城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
普通元婴初期的修士，也得掉半层皮。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以他的实力，吹口气就能让这独眼魔修灰飞烟灭。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王富贵。
一个软弱可欺的废物。
他当然不能躲。
甚至连防御法术都不能用。
只能装出惊恐万状的样子，抱着头蹲在地上。
“大爷饶命啊。”
就在皮鞭即将抽中李长生的瞬间。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粗壮如同大腿的手臂。
稳稳地抓住了那条带着倒刺的皮鞭。
武青婴（铁梅）出手了。
她满脸横肉的脸上，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独眼魔修。
声音如同打雷一样。
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发麻。
“你他娘的瞎了狗眼。”
“敢打老娘的男人？”
话音未落。
武青婴猛地一用力。
那根用百年毒蟒皮炼制的极品法器皮鞭。
竟然被她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给扯断了。
“吧嗒。”
断裂的皮鞭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那几个守门的魔修都愣住了。
那可是结丹后期的魔修，手中的法器居然被一个元婴期的女体修徒手捏断。
这得多恐怖的肉身力量？
独眼魔修脸色涨得通红。
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臭娘们，你找死。”
他刚要拔出腰间的法宝长刀。
武青婴冷笑一声。
比他动作更快。
像一头人形暴龙一样。
直接一步跨出，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了独眼魔修的脖子。
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强大的体修气血爆发。
瞬间封死了独眼魔修浑身的灵力运转。
“呃呃”
独眼魔修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脸色憋得发紫。
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会被这女人捏碎。
“干什么。干什么。”
“敢在罪恶之城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周围的其他几个守门魔修反应过来。
纷纷拔出武器，将两人团团围住。
杀气腾腾。
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两人剁成肉泥的架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抱头蹲在地上的李长生（王富贵），突然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武青婴身边。
死死抱住她那粗壮的手臂。
一脸惊恐地大喊大叫：
“铁梅。快松手。快松手啊。”
“这可是守门的大爷，咱们惹不起啊。”
“你想害死咱们俩吗。”
一边喊，他一边给武青婴使眼色。
老六准则：见好就收。
展现出肌肉，让人不敢随便欺负就够了。
真要在城门口杀人，引起骚乱，必然会引来据点高层的注意。
那就违背了潜伏的初衷。
武青婴接收到信号。
冷哼一声。
随手像扔垃圾一样。
将已经快要翻白眼的独眼魔修扔到了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呸。”
“什么东西。”
“要不是老娘的男人拦着，今天非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长生赶紧转过身。
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卑躬屈膝的笑脸。
对着周围那些拿着武器的魔修连连作揖。
“各位大爷，各位好汉，息怒，息怒啊。”
“我家这婆娘脑子不好使，脾气冲，各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疯女人一般见识。”
说着。
李长生背对着武青婴。
以极快的手法。
从自己靴子的内层里。
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血金精】。
这是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对于魔修来说，更是祭炼魔宝的极品。
价值远远超过了两百块中品灵石。
他用宽大的袖袍遮掩着。
隐蔽地将这块紫血金精，塞进了那个刚爬起来、正准备发飙的独眼魔修手里。
同时压低了公鸭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大爷。”
“小人懂规矩。”
“这点心意，您拿着喝茶压压惊。”
“您就当做个好事，放咱们这两条贱命进去吧。”
“真闹大了，惊动了城主府的大人们，对大家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独眼魔修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紫血金精。
感受着上面散发的精纯魔气。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如果上交上去，自己连个屁都捞不到。
但如果私吞了
他看了一眼李长生那猥琐谄媚的笑脸。
又看了一眼旁边如同煞神一般的武青婴。
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成本与收益。
这女体修不好惹，真拼起命来，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这男的虽然是个废物，但挺上道，出手也大方。
独眼魔修不动声色地将紫血金精收入储物袋。
脸色依然阴沉，但杀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守卫退下。
“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
“今天大爷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这些底层贱民计较了。”
“滚进去吧。”
“记住，在城里给老子安分点，再敢惹事，扒了你们的皮。”
“是是是。”
“多谢大爷不杀之恩。”
“铁梅，还不快走。”
李长生如蒙大赦。
拉着武青婴粗壮的胳膊，点头哈腰地挤进了城门。
迅速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进入罪恶之城。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腐尸味、劣质丹药味和各种排泄物的混合恶臭，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
全是破烂不堪的石屋和随意搭建的帐篷。
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阴鸷的修士。
有断了腿在街角乞讨的老叟。
有公然在街上兜售不知名残肢的女修。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修士为了抢夺一块下品灵石，在泥水里互相撕咬，周围的人不仅不劝阻，反而大声叫好下注。
这里就是人间的修罗场。
道德和底线，在这里一文不值。
武青婴皱着眉头。
她虽然是体修，在战场上也见过尸山血海。
但那种为了种族生存的厮杀，和这里纯粹的恶、纯粹的堕落，完全是两码事。
她感觉一阵生理性反胃。
“大叔”
她刚想开口说话。
李长生一把掐住了她的胳膊。
用力之大，让她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叫我当家的。”
李长生用严厉的公鸭嗓压低声音喝道。
“从现在起，忘了你是武青婴。”
“你是铁梅。”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叫错名字，咱们现在就掉头回去。”
武青婴撇了撇嘴。
委屈地嘟囔了一声。
“知道了，当家的。”
李长生没有理会她的委屈。
他的双眼虽然表面浑浊。
但瞳孔深处，已经悄然开启了【法则之眼】的一丝威能。
他没有大范围使用神识扫视。
在这罪恶之城里。
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老怪物。
一旦神识肆无忌惮地铺开，立刻就会被反向追踪，暴露目标。
老六的侦查方式，从来不是靠看。
而是靠感知因果和能量的流动。
他一边装作瑟瑟发抖、警惕四周的底层散修，带着武青婴在脏乱的街道上乱窜。
实则。
他顺着这满城的恶臭和血腥味。
在敏锐地捕捉那微弱、却又异常庞大的“气血汇聚点”。
“这整座城，果然都是一个巨大的抽血泵。”
李长生心底冷笑连连。
在法则之眼的微观视界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
街道上的泥土、石缝、甚至是那些因为打斗而洒落在地上的鲜血。
都没有自然干涸。
而是被一种隐秘到极点的微缩阵法，悄无声息地吸收到了地下。
千千万万条肉眼不可见的细微血线。
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
在地下交织、汇聚。
最终，流向了这座城池的最深处。
那个所谓的圣教隐藏据点。
“大手笔啊。”
“用整座城池千万修士的日常厮杀、甚至是呼吸带来的气血流失，来供养地下那个怪物。”
“难怪天机阁的人推演不到。”
“因为这因果太散碎了，散碎到被当成了自然损耗。”
“圣教里，有高人啊。”
李长生心中暗自盘算。
对圣教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了三个档次。
两人在城里绕了整整三圈。
最终。
在靠近城池边缘、一处偏僻的贫民窟里。
李长生花了五块下品灵石。
租下了一个破得连屋顶都漏风的院子。
“砰。”
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李长生立刻从储物戒中，甩出了数十面隐蔽的阵旗。
无声无息地。
在院子的四周。
布置了足足三十层敛息阵、隔音阵、防窥探阵。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
即便是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个毫无生机的废弃院落，绝不会引起半点怀疑。
做完这一切。
李长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揉了揉因为强行改变骨骼而有些酸痛的肩膀。
武青婴见状。
赶紧凑了上来。
“当家的，咱们现在干嘛？”
“直接杀进地下，把那个据点给掀了吗？”
她握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这一路上装孙子，可是把她憋坏了。
李长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掀了据点？”
“用你的头去掀吗？”
“你知不知道这地下藏着什么级别的阵法？”
“别说你两把破锤子。”
“就是老子现在祭出十法仙核，硬炸，也未必能炸穿这下面百米厚的【乌金血陨岩】。”
“那是大能用来镇压魔脉的材料。”
“这据点，是一个乌龟壳子。”
“从外面强攻，等于通知里面的人销毁证据跑路。”
“我们要的不是拆房子。”
“而是要解除阴锚的方法。”
武青婴挠了挠头。
“那咱们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破院子里干等着？”
“翠萍姐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啊。”
“等？”
李长生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这个字。”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只要是个系统，就一定有漏洞。”
李长生说着。
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繁琐的法印。
口中念念有词。
“纸片化形，因果寻踪。”
“散。”
“呼”
随着李长生一声低喝。
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成千上万、比灰尘还要微小十倍的红色光点。
从他的袖口中喷涌而出。
这些红色光点。
正是李长生用珍贵的材料，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微米级探测红纸人】。
它们小到连最敏锐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而且身上刻画着隐匿因果的阵纹。
这些微小的红纸人。
就像是无数不可见的幽灵。
顺着院子地面的石缝、老鼠洞、甚至空气中的气流。
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下。
李长生闭上眼睛。
十法仙核中的空间法则与灵魂法则同时运转。
他的意识，瞬间分裂成千万份。
与那些微米级红纸人建立了视野共享。
黑暗。
深邃的黑暗。
红纸人顺着土壤的缝隙不断下潜。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很快。
红纸人就触碰到了那层坚不可摧的【乌金血陨岩】防御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