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异世界模拟恶人,被女帝们缠上了 > 第98章 苏清雪的三年(9)
    场景在流转。


    速度越来越快。


    训练室的灯光亮了灭,灭了亮,像被人拨弄着的开关。


    苏清雪的法袍换了一件又一件。


    第一件烧了后背。


    第三件炸了袖口。


    第七件整个胸前被魔力反噬撕成了碎条。


    地板上叠着一层层碎冰,混着血滴,冻成了粉红的冰碴。


    赫尔曼的训练表被她翻烂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翻烂了。


    第一份边角卷起来还能看清字,第二份被汗浸透了大半页,第三份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上面沾着不知道是药膏还是别的什么的深色污渍。


    林渊站在幻象的边缘,看着时间像翻书一样一页页过去。


    春天…


    夏天…


    秋天…


    冬天…


    又一个春天。


    苏清雪站在训练场中央的身影从一开始的摇摇欲坠,变成了稳稳当当。


    她的脸从灰白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但眼圈下面那两团青黑始终没有消退过。


    法杖尖端的冰蓝光球从第一天的指甲盖大小,到拳头,到脑袋,到半人高。


    一天比一天大。


    一天比一天稳。


    赫尔曼在观测台后面看着,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一口都没喝进去。


    然后场景定住了。


    不再流转。


    画面凝固在一个深夜。


    训练室的灯全开着,亮得像白天。


    地板上满是碎冰和血迹,十七件炸毁的法袍叠在角落的废物筐里,筐都快装不下了。


    苏清雪站在训练场正中央。


    她穿着第十八件法袍,深蓝色的袍边沾着冰碴,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那枚暖金色的光点一跳一跳地脉动着。


    法杖横在身前。


    冰蓝色的光球悬在杖尖上方三寸的位置,直径超过了一米。


    那团光不再抖动了。


    像一颗冰蓝色的微型太阳,安静悬浮,散出的寒气让训练室里冷得像是要结冰。


    赫尔曼站在观测台后面。


    他的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老骨头在抖。


    不是冷的。


    “苏清雪。”


    他的嗓子有点哑。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团东西是什么级别吗?”


    苏清雪没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法杖尖端的光球,瞳孔里映着冰蓝色的光。


    “法神。”赫尔曼的声音从栏杆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


    “三年。”


    “你他妈真的三年做到了。”


    苏清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导师,您骂人了。”


    “老子高兴。”赫尔曼的法杖在地板上杵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老子教了一辈子书,今天最高兴。”


    苏清雪没接话。


    她闭上了眼睛。


    光球在她闭眼的一瞬间膨胀了一圈,然后稳定了下来,像是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的封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三个字。


    没有声音。


    但林渊读出来了。


    他看着她无声开合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复原了那三个音节。


    “我做到了。”


    不是对赫尔曼说的。


    不是对自己说的。


    是对那个不在这里的混蛋说的。


    光球在她嘴唇合上的那一刻炸开了。


    不是失控的炸。


    是完成的炸。


    冰蓝色的光点四散飞舞,从法杖尖端涌出,铺满了整个训练室的穹顶。


    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极寒。


    然后又在下一秒回暖。


    所有的碎光慢慢收拢,凝聚,最终化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覆在苏清雪的法袍表面。


    然后融化了。


    水珠顺着袍角滴落在地板上。


    安静了。


    赫尔曼从观测台后面走出来,法杖一下一下点着地,走到苏清雪面前。


    “稳定了。”


    “嗯。”


    “法神阶位,确认。”


    “嗯。”


    赫尔曼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法杖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连如释重负都没有。


    苏清雪收起法杖,转身走向训练室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她掏出钥匙开了锁,从最下面那一层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残破外套,袖口烧焦了一半,领子上有洗不掉的灰渍,但每一道折痕都被压得一丝不苟。


    一块手帕,边角绣着两个字母,L.Y。


    她把两样东西贴在胸口。


    然后蹲了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


    赫尔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张了张嘴。


    “哎!”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手伸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两秒,然后替她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然后训练室里传出了一声哭。


    极轻极轻的。


    轻得像猫叫。


    不是嚎啕,不是抽泣,是那种把所有声音都咽回去只漏出来一丝的哭法。


    三年。


    她用三年做到了别人十一年的事。


    她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站着练功,躺着养胎,高烧的时候咬着衣领继续画法阵,吐血的时候擦干净嘴角拿起法杖继续起手。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只掉过两次眼泪。


    一次是确认怀孕的那天晚上,躺在黑暗里对着肚子说你爸爸是个骗子。


    另一次就是现在。


    林渊站在门外。


    他听到了那声哭。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他抬起手想推门。


    推不开。


    他的手按在那面看不见的墙上,五指撑开,掌心贴着冰凉的空气。


    门那边,哭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停了。


    安静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清雪走出来,法袍整洁,头发束好,脸上干干净净。


    手帕和外套不知道被她收到了哪里。


    “我会找到你的!”她暗暗的发誓。


    然后,她从林渊虚拟的身上穿了过去……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残留的水光。


    他伸出手。


    指尖穿过了她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弹出了一行字。


    【苏清雪精神创伤核心层回放结束。】


    【总计回放层数:3层。】


    【即将切换至下一目标……】


    林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脚下的地面裂了。


    训练室的墙壁,地板上的碎冰,天花板上的灯管,所有东西像被人往中间一攥的锡纸团,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他站在虚空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


    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拉上岸。


    苏清雪的哭声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那声微弱的哭泣,却比她过去所有的沉默更让他心碎。


    他蹲下去,两只手抱着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


    “草。”


    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接着,四周的虚无开始有了实体。


    不是雪。


    不是走廊。


    不是训练室。


    而是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