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异世界模拟恶人,被女帝们缠上了 > 第150章 一百年,不许变
    寂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林渊环顾全场,冷哼一声。


    “怎么?一个个平时吃太好了,嫌弃了?”


    他伸手拿起一个蛋糕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语气恶劣到家。


    “孤今天就想吃这个。一人一个,吃不完的,直接拖出去喂狗。”


    七影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服从。


    夜莺率先拿起一个,面色如常地咬了一口。


    嚼。


    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但喉结滑动的速度——明显比正常吞咽慢了三倍。


    “嗯。主上赏赐的,味道极佳。”


    声音稳得一批。


    筷子尖在桌底下抖了一下。


    烈牙拿起一个,张大嘴直接塞了半个进去。


    嚼了两口。


    虎耳朵剧烈地抖了三下。


    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


    “好!好吃!又香又甜!”她含混不清地喊,声音里那股快哭出来的坚强,听得人头皮发麻。


    棋子小口小口地啃,脸上的笑容僵成石膏像。


    “主上品味独到。这种返璞归真的食物,果然比金贵的灵果更有韵味。”


    说完这句话,她的眉毛抽了两下。


    霜棺一口闷完了整个蛋糕卷。


    没表情。


    没评价。


    伸手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铃兰已经醉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好硬……牙要断了……但是主上说好吃那就是好吃……”


    然后她趴桌上,直接睡死了。


    手里还攥着半个蛋糕卷。


    温莎嫌恶地盯着面前盘子里那个黑乎乎的圆柱体。


    一根手指都不想碰。


    “你让我吃这种猪食?”


    她嗓子里全是压到极限的火气,和被踩到烂泥里的自尊。


    林渊连看都没看她。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淡淡扫过来。


    那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但温莎想起了他说过的每一句威胁。


    她的手指攥紧裙摆,指节煞白。


    最终,她闭上眼。


    像赴刑场。


    拿起蛋糕卷,送到嘴边。


    一口咬下去。


    粗糙的橡木粉在嘴里炸开,干涩得像嚼锯末,劣质蜂糖的甜腥混着木渣黏在牙缝里。


    温莎的喉咙猛地翻了一下,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当场吐出来,含着那口东西,眼眶发红,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


    “满……满意了吗?”


    林渊没理她。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右手边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钉死了。


    姬流萤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去拿蛋糕卷。


    她只是盯着它。


    盘子里那个暗沉粗糙的圆柱体,在魔法灯火下,丑得不堪入目。


    但姬流萤的眼睛里,装的不是这个东西。


    她的瞳孔在一点一点放大。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根手指都没动,连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


    然后。


    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抽泣。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滑下去,“啪嗒”一声砸在盘子里。


    溅在蛋糕卷粗糙的表面上。


    全场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掐断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连温莎都愣住了。


    ……


    林渊脑子里,精神链接疯狂涌入一股排山倒海的东西。


    不是悲伤。


    不是痛苦。


    是一种被埋了太久太久的、压了整整十年的,关于“暖”的记忆。


    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


    ——那年冬天。


    ——西境边陲,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雪下得很大。大到路上的脚印,一分钟就被埋没。


    ——七岁的姬流萤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牵着娘亲的手走在街上。


    ——她们身上没钱。


    ——连客栈都住不起,已经在废弃的马棚里蹲了两夜。


    ——路过一间面包铺的时候,姬流萤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排橡木蛋糕卷。


    ——最便宜的那种。三个铜板一个。


    ——在这穷乡僻壤的镇子上,连这东西都算不上正经糕点,只有赶路的商贩偶尔买来垫肚子。


    ——但七岁的姬流萤趴在橱窗上,鼻尖贴着冰冷的玻璃,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娘亲,那个是什么呀?”


    ——娘亲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她鼻尖上的雪水。


    ——笑得很温柔。


    ——“那个啊,叫橡木蛋糕卷。用橡木粉做的。”


    ——“好吃吗?”


    ——娘亲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娘亲小时候吃过一次。很甜,很软。”


    ——她没说的是,她小时候吃的那种,是魔裔圣殿里用千年灵木粉和特级蜂蜜做的。跟橱窗里这个,天差地别。


    ——但她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等咱们到了帝都,找到你父皇,娘亲每天都给你买。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


    ——“拉钩!”


    ——娘亲伸出尾指,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


    ——“盖章。”


    ——“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的雪,下到半夜才停。


    ——姬流萤窝在娘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梦里有暖和的房子。


    ——有新衣服。


    ——有吃不完的蛋糕卷。


    ——还有一个她从没见过面,但一定很高大、很威严的父皇。


    ——他会蹲下来,抱住她,说一句——


    ——“萤儿,这些年苦了你。”


    ——后来。


    ——娘亲死了。


    ——父皇说“别碍眼”。


    ——她再也没吃过蛋糕卷。


    ——她甚至忘了那东西是什么味道。


    ——但她一直记得那天的雪。


    ——记得娘亲的小指。


    ——记得那句。


    ——“一百年,不许变。”


    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冲进林渊脑子里。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度。


    他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攥紧了。


    指节在绷带下面绷得发白。


    ……


    姬流萤还在哭。


    她终于抬起手,轻轻拿起盘子里那个橡木蛋糕卷。


    捧在手心里。


    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


    干涩的橡木粉磨着口腔,劣质蜂糖的甜腥黏在舌根。


    难吃得要命。


    但她嚼得很慢。


    很慢很慢。


    像在品全世界最贵的东西。


    眼泪一直掉。


    掉在蛋糕卷上。


    掉在木桌上。


    掉在层层叠叠的裙摆上。


    她没擦。


    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花园安静得只剩灯火跳动的细响。


    林渊把翻涌的东西硬生生摁回胸腔最深处。


    板起脸。


    他的嗓子有一瞬间哑了,但立刻被刻意拔高的恶劣语气盖了过去。


    “哭什么哭!”


    音量比平时高了半分。


    “觉得难吃?行。孤罚你,以后每天吃一个。吃到你吐为止。”


    全场没有人说话。


    七影低着头。


    烈牙的虎耳朵彻底耷拉了下来。


    棋子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底下是什么表情。


    夜莺银色的睫毛湿了,但她没抬头。


    卡特琳娜靠在林渊肩上,异瞳里有东西在闪,她轻轻收紧了搭在他臂弯上的手指。


    没说话。


    什么都没说。


    温莎嘴里还含着那口难以下咽的蛋糕渣。


    整个人愣在那儿。


    她看着姬流萤的眼泪,又看着林渊绷得死紧的侧脸。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懂了。


    这个男人……


    到底在干什么?


    长桌尽头。


    姬流萤把嘴里的蛋糕卷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


    猩红的眼睛里泪光还没干。


    但那双眼睛,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我知道你在演戏”的小聪明浅笑。


    是从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绽出来的东西。


    没有保留。


    没有防备。


    带着十年积攒的孤独。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恩。


    亮得让所有灯火都暗了一瞬。


    “谢谢哥哥!”


    声音很轻。


    沙哑的哭腔,还带着鼻音。


    但每一个字,都实打实地砸在林渊心口上。


    林渊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烧得嗓子眼生疼。


    他用这股疼,把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逼了回去。


    脑子里,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核心目标好感度剧烈波动。】


    【当前好感度:33→ 56。】


    【情感标签更新:“以命还命的偏执”→附加标签“血脉相连的归属感”。】


    林渊把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他没看系统面板。


    也没看姬流萤。


    他盯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个橡木蛋糕卷。


    塞进嘴里。


    大口嚼。


    粗糙。


    干涩。


    难吃得要命。


    但他吃完了。


    一个渣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