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
林渊盯着眼前的白衣女人。
嗓子干得厉害。
他压着火没发作，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
曦坐在红木椅上，看着他。
“我会告诉你。”
林渊扯了扯嘴角。
“少拿故事糊弄老子，我要答案，你到底是谁？”
曦没接话。
她抬起左手在半空抹了一下。
脚下的白地直接塌了。
白墙和床连着天花板一起变成了粉末，全被周围的黑影盖住。
林渊觉得胃里猛的往上一空，下意识绷紧身子，发现自己停在半空。
分不清上下，也看不到边。
接着周围亮起星光。
从几颗变成一大片。
星轨纵横交错，铺成一张很大的星图。
“好看吗？”
曦在后面问。
林渊没回头，只盯着星图边上。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嗡鸣。
那边有一大片暗红在往外扩。
暗红顺着星轨爬过去，那些星星就停住裂开了。
碎掉的星星变成暗红碎片，继续往里面扑。
“那是什么东西？”林渊皱起眉。
曦走到旁边，指着星图中间。
那里有颗还在转的星球，表面带着魔纹，外层有层金光。
“这里就是神圣帝国所在的世界。”
“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给我上地理课？”
曦的手指隔空划过那颗星球。
“它是枢纽世界，宇宙里有完整世界权柄的高阶位面很少，它算一个。”
“世界权柄？”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它是支撑现实时间生死的底层代码。
代码出问题，世界就会崩塌，众神陨落后，深渊的高维污染开始渗透世界核心，
世界权柄被侵蚀腐化，你看到的暗红就是结果。”
林渊盯着那片暗红。
“所以呢？”
“这个世界快死了，腐烂一直没停过，
最后它会吞掉所有星系，也会吞掉你想护住的那些人。”
林渊心里一阵烦躁。
“你把我弄到这里，就为了告诉我世界快完了，大家一起等死？”
“我来，是告诉你真相，至于怎么选，由你来决定。”
她抬手指了星图里的几个位置。
白光亮起来，标出几个坐标。
“历史节点，这条时间线上有一些关键的岔口。
节点走错，世界继续烂。节点被改了，结局才有机会翻盘。”
林渊听懂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手心有点出汗。
“回到过去，篡改历史。”
曦点头。
“这是我能找到的生路。”
林渊扯了下嘴角：“那你自己怎么不去改。”
曦没说话。
周围很安静，良久，曦开口说，声音有点累。
“我试过，很多次。世界意志有清除机制，
当高维力量强行进历史节点的人会被标记抹杀，你在始源之心见过它。”
林渊眼皮跳了一下。
那只眼睛。
雷落前那零点二秒，系统耗尽本源才把他的灵魂核心剥出去。
曦继续说：“我一次次跳跃被标记，每次能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她抬手指着星图角落。
那里有颗蓝色的星球。
周围的暗红污染绕过了它。
“后来我发现了那里。”
林渊呼吸顿了一下。
“地球。”
曦点头，她的手指停在蓝色星球上方。
“灵气断绝文明等阶低，按法则分类它是个低维附属世界。”
“可它的位格很高。”
“世界意志的扫描波穿不透那层位面壁垒。”
林渊脑袋有点发胀。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一阵烦闷。
曦看着那颗蓝色星球，声音低了点。
“更重要的是，在那里长大的灵魂会被地球的因果包裹住。”
“世界意志认不出。”
林渊脸色发白。
“所以……”
曦闭上眼。
“所以我耗尽最后的本源在那里降生。”
“在那里，我生下了你和林夕。”
她看向林渊，周围没什么动静。
林渊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想笑两声，嗓子却干巴巴的没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所以，你把我们扔在地球二十年？”
曦没躲开他的视线。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他声音有些发紧。
“让我们当了二十年没爹没妈的野种。”
“就为了让世界意志认不出我们？”
“为了给我们的灵魂套上一层壳？”
曦没反驳。
林渊觉得眼睛有点酸。
“你真行。”
他笑了一声，没觉得好笑。
“小夕最后病情恶化的时候，我为了那些检查费和医药费，去搬货去洗盘子送外卖代练洋柿子写小说，什么钱都挣。”
曦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林渊盯着她。
“记得有一年冬天她高烧，我连打车的钱都没有，背着她在大雪里跑了六条街。”
他声音有点抖。
“她趴在我背上烧得脸通红，还在我耳边说……哥，我不疼。”
林渊抬手指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这些也是你算好的吗。”
曦没说话。
林渊觉得火往上撞，脖子有点发直。
她终于开口。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这话一出，林渊觉得胸口堵得慌。
曦抬起眼，眼神终于变了点。
“那是一场持续二十年的灵魂淬火。”曦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和林夕必须在那里沾满人间的烟火里经历七情六欲的苦难，少了谁都骗不过那只眼睛。”
林渊抓紧拳头，指甲掐在肉里。
他想骂人。
但没骂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地球活了二十年。
但关于母亲的记忆是空的。
干干净净的空。
林渊抬起头看着曦。
“记忆。”
曦看着林渊，没出声。
林渊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和小夕在地球长大，你为什么要抹掉我对你的记忆。”
星图深处有颗星星塌了。
曦看着他。
“因为感情容易变成被锁定的坐标。”
林渊身子一僵。
曦往前走了两步。
“只要你记得我，你对我的思念怨恨依恋……全都会变成坐标。”
“当你进历史节点的时候，世界意志就能顺着那条感情线咬住你。”
“然后降下天罚。”
林渊脑子里嗡了一声。
始源之心。
祭坛深坑。
濒死时的记忆交错。
系统报警的红光。
世界意志的扫描。
还有那道神雷。
所有事在这时候对上了。
曦看着林渊。
“就像始源之心祭坛上系统替你做过的事一样。”
“它强行挖掉姬流萤脑子里的地球信息也是为了切断坐标保你们的命。”
林渊停了呼吸。
他想起姬流萤跪在祭坛中间抱着他。
她看见了他的真实世界。
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林夕。
最后那些记忆被系统挖走了。
林渊觉得指尖发冷。
他看向曦，声音很轻。
“所以……”
“我忘了你。”
“不是因为你不要我。”
曦没回答。
她眼里的疲惫说明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