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渊闭着眼睛，咽下清甜的葡萄。
他状似随意的开口：“艾莉丝平时在王庭，也是这副样子吗？”
听到这个问题。
按在肩膀上的小手忽然停住了。
林渊睁开眼。
他看到缇娜那双碧绿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悲伤，还有压不住的敬意。
“怎么会呢……”
缇娜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颤。
“女王陛下……已经整整一百年没有这么高兴的笑过了。”
“我听老一辈长老说，一百年前，陛下从世界树回来，
她就……她就疯了一样翻遍所有焦土，到处找您的下落。”
“在王庭，那个人的名字是绝对禁忌。
陛下不许任何人侮辱您的存在。
这一百年里，她用残破的身体撑着精灵族，可她的灵魂，早就跟着您死在那里了。”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第一次走进王殿……”
她顿了顿。
“我看到王座旁边有把空椅子。和王座一样高，也一样宽。”
“上面放着半块烧焦的面具。”
“我问带我的前辈，那是什么。”
塞菲莉娅抬起头，碧绿眼眸里映着水雾。
“前辈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她手都在抖。”
林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塞菲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一个问这话的侍女，被陛下差点流放。”
“不是因为陛下发火。”
她摇了摇头。
“是因为那个侍女多说了一句……既然人已经不在了，不如把椅子撤掉吧。”
“林渊大人，我本来不该说这些的……
陛下要是知道我们背后议论她，一定会生气。”
“可是……”
她抬起头，碧绿瞳孔里全是恳切。
“我们真的很感激您还活着。”
“她为了找到您，甚至向远古之龙献祭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缇娜低下头，眼泪砸在水面上，晕开一圈细碎涟漪。
“所以，能看到大人您活着回来，
女王陛下就算表现的再……再不可理喻，再疯狂，
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
林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几个精灵女仆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缇娜小心翼翼凑近半步。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林渊的声音有些哑。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水雾缭绕。
林渊又沉默了。
那个表面满嘴生三十三个孩子、一言不合就放毒藤的病娇女王，在看不见的地方，硬生生的扛着一整个种族的重压，只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死人。
胸口闷得发慌。
这种沉重的情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想到艾莉丝笑着喊主任的模样，林渊就觉得心口被谁抓了一把，怪难受的。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水下……
正在给林渊按摩的莉亚。
好死不死的，碰到……
“！”
莉亚猛的从水面探出头，那张俏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彻底慌了，结结巴巴的连连道歉。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水下……水下看不清……”
刚刚被大补汤和起居室那一通折腾挑起的邪火，又有点抬头的迹象。
林渊呼吸重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塞菲莉娅却大着胆子靠了过来。
她胸前那一团被湿透薄纱紧紧包裹的惊人雪白，几乎要贴到林渊的胳膊上。
“大人如果觉得不舒服……”
塞菲莉娅声音发腻，带着藏不住的渴望和试探。
“需要我们……像女王陛下那样，用别的方式补偿您吗？”
“如果是林渊大人的话，我们……什么都可以的。”
卧槽！
这帮精灵女仆，还真把艾莉丝的话当圣旨了啊。
要死要死！真要被榨成人干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猛的抽回腿，硬是守住最后那点理智和底线。
【贵族·白手套】的冷静被动在脑海里强行运转，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别动！”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塞菲莉娅和莉亚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乖乖点头应是。
还没等林渊松口气。
“嘀嘀嘀！！”
果果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贯穿整个意识海！
“高能预警！
检测到神阶法神级冰系魔力，正在以超快速度向浴室大门高速靠近！
附带极强杀意波动！
宿主，你的死期到了哟！桀桀桀！”
话音未落。
“咔啦……咔啦！”
原本温热暧昧的浴池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大门方向开始，疯狂结出惨白的千年玄冰。
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凝华。
粉色灯光被肃杀的暴风雪撕碎。
“砰！”
厚重的白玉大门被狂暴魔力直接轰碎，冰渣四溅。
苏清雪站在门外。
她甚至连制服都没穿，只套着一件单薄的冰蓝色真丝睡裙，长腿上还残留着几缕昨夜被撕碎的黑丝破布。
她手里提着那柄流转神阶光晕的冰蓝法杖。
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盯着池水中央，那个被四个衣衫半褪、湿身诱惑的精灵女仆围住的男人。
怒火与极端醋意，在这一瞬间攀升到焚城的姐姐。
“看来……”
苏清雪冷笑出声，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嚼碎了冰碴子。
“你的体力，恢复得很好啊……林渊。”
浴池的水面，在刹那间彻底冻结成冰。
彻骨寒意，瞬间吞没了整个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