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对商秀珣的厨房产生了不正常的兴趣。
不是对吃的感兴趣。
是对食材。
他在斗气大陆是炼药大师。
对药材药性的敏感度已经刻进了本能。
他到独孤峰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上界的灵材与他那个世界的药材在药性上有惊人的互补性。
上界的灵薯富含一种他在斗气大陆从未见过的温和型灵气纤维素。
这种纤维素在高温下不会像斗气大陆的药材那样挥发掉药性。
反而会在受热后把内部锁住的灵气以极均匀的方式释放出来。
“这比斗气大陆任何天然药材都更适合做回灵丹的基底。”
他在厨房里对商秀珣说这句话时。
商秀珣正在切灵薯。
她手里这把灵薯刚从赵小满今早背上来的竹筐里拿的。
表皮还带着东山田里的新泥。
“你是说这玩意能炼丹。”
“能。而且比大部分专业药材更稳定。”
商秀珣把菜刀搁在砧板上。
上下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灶台下面翻出一间闲置的小储物间。
把里面堆的杂物腾空。
搬了一张旧石桌进去。
“给你。炼丹房。小是小了点，但通风好。”
萧炎在那间小炼丹房里捣鼓了三天。
他用异火将上界灵薯与他在斗气大陆带来的几种药材进行混合炼制。
异火的温控能力比任何传统丹炉都精确。
他可以把火温锁定在任意温度区间。
误差不超过小半度。
第一炉炼出来的丹药是灰绿色的。
表面凹凸不平。
他掰了一小块喂给百兽禁地跑来串门的一只小灵鹿。
灵鹿吃了之后在院子里跑了大概三圈。
然后趴下来睡着了。
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第二炉他调整了灵薯纤维素与其他药材的比例。
丹药的颜色从灰绿变成了淡金。
表面光滑了许多。
他让韩柏试了一颗。
韩柏说他今天早上在后山跑步消耗了部分灵力。
吃下去后大概不到半炷香就恢复了。
“你炼的这个东西比市面上的回灵丹快。
而且没有常见回灵丹那种喉咙发干的副作用。”
第三炉他加入了从叶凡那里借来的一小片苦海之力残余样本。
以及一小滴韩立掌天瓶金色液体稀释后的微量化验液。
这次炼出来的丹药完全变了样。
碧绿色的丹丸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掰开之后内部是均匀的淡紫色纹理。
他给江寒看的时候说这炉丹只有八颗。
成功率不到一半。
但每一颗的效果足以让重伤修士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大部分灵力。
江寒看了丹药之后问了一句话。
“能不能批量产。”
“目前不能。
紫气类成分太稀缺。
每次需要从明空暂存紫气的运字果位微环境中提取微量溢出余能。
量大不了。
但如果小批量供核心作战队使用，每个月能出几炉。”
商秀珣看着那八颗丹药。
想了一会儿。
然后正式给了萧炎一个头衔。
飞升畜牧站联盟跨界医药顾问。
薪水是每月两筐新挖的东山灵薯加不限量炼丹房使用权。
“烤箱火控你也继续负责。”
萧炎说好。
当晚他用异火把烤箱从内到外彻底校准了一次。
商秀珣烤出来的灵薯条比平时更酥脆了。
韩柏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萧炎坐在厨房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异火在指尖跳跃。
火焰的颜色从橘红渐渐转为带着极淡紫意的金橘。
那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颜色。
他知道这火焰已经不是纯粹的斗气大陆异火了。
它吸收了紫气的余韵。
吸收了上界灵气的滋养。
吸收了独孤峰厨房里那股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在做饭的烟火气。
异火还是异火。
但它多了别的味道。
商秀珣从旁边探头过来看了看。
“这颜色好看。”
萧炎把火焰收回去。
“嗯。比以前好看。”
那天晚上商秀珣在厨房里整理库存灵薯。
萧炎在旁边帮他校准新一批跨界回灵丹的配方。
两人各自忙各自的。
灶火在背景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商秀珣忽然问他。
“你来了这边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想家吗。”
萧炎手上调火的动作停了一息。
“想。但这边也有值得留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台被他反复改装过的灵薯烤箱。
烤箱的炉温显示灯在暗处发出柔黄的微光。
那是他用了很久时间才校准到零误差的温度区间。
比他在斗气大陆任何一间炼丹房里的炉子都稳。
商秀珣拿起切好的薯片放进烤箱。
“那就留着。厨房不缺一个人吃饭。”
萧炎没有回答。
但那天夜里有弟子路过厨房时看到炼药台上摆着一小瓶新炼的回灵丹。
瓶身上贴了新标签。
标签末尾多了一行极小极细的字——独孤峰特供。
那瓶特供回灵丹后来在墟的第二波攻势中用上了。
叶凡带去的几瓶在北斗方向也用上了。
跨界通讯中继开通后叶凡发回的第一条非加密简讯不是军情。
是：回灵丹瓶底的防潮标签很好用，在裂隙里没潮。
萧炎读完简讯后自言自语。
斗气大陆的炼药师从不在意防潮标签。
到了这里反而变成最有用的发明。
商秀珣在旁边听见了。
她说独孤峰厨房第一条规矩就是每样东西留一点给后面的人。
萧炎想了想，把这话写进了跨界丹道学院的新生手册第一页。
后来这本新生手册被翻译成了七种不同宇宙的文字。
叶凡带回北斗一份，韩立带去灵界一份。
还有一份被萧炎自己留在了独孤峰厨房的灶台上。
商秀珣每次擦灶台时都会顺便把手册的封面擦一遍。
封面已经被蒸汽熏得有些卷边了。
但她从来不换。
她说独孤峰的东西都是越旧越好用。
跨界丹道学院开课第一个月。
萧炎带着三名学员完成了第一次跨界联合炼丹实验。
三名学员各自用自己的体系提供一种核心药材。
北斗学员以苦海之力温养药引。
斗气学员以异火控制炉温。
灵界学员以封印阵法稳固丹炉内部法则不乱。
萧炎负责最终合成。
炼出来的丹药融合了三种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药性。
被明空正式命名为跨界回灵丹。
首批量产三百颗，全部配发至拱门前线医疗站。
萧炎在首批库存清单上签字时写了备注。
跨界丹道第一课结业作业。三人均及格。可量产。
商秀珣在首批库存出库单上盖了飞升畜牧站联盟的章。
章是她自己刻的，用的是当年在器阁时欧冶子送她的一小块边角灵铁。
章面上刻的不是什么官名。
只有四个字：好吃第一。
萧炎看到后说你这个章比我的炼丹师执照都实用。
商秀珣说炼丹救人跟灵薯管饱本来就是一回事。
跨界丹道学院开学第三个月。
萧炎接待了来自神族的第一位学员。
这位神族青年修士想学的是如何用净世法则配合异火温养来消除丹田能量枯死。
萧炎花了数天时间研究净世法则与异火的兼容性。
发现两者在低温慢烧条件下可以产生良性协同效应。
他将新发现的配方命名为净火回灵丹。
并在配方封面注明：神族专用，魔族慎用。
寒暝听说了这个配方后专门派人来取了一份样本。
萧炎在样本上贴了标签：魔族慎用，如需试用请先咨询跨界丹道学院。
寒暝回信只有一行字：收到，先让辅眼试。
萧炎后来说这是他炼药生涯中收到的最直白的临床试验回执。
比斗气大陆任何炼药师公会的官方批文都简洁。
他向跨界丹道学院学员们讲了这件事。
作为跨界沟通的典范案例——不是靠长篇大论，是靠一句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