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军事公主不会爱上魔法科学家 > 第220章 洛加里斯的秘密
    早些时候,另一边


    破旧的木屋里,雨水顺着腐烂的椽子滴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的丧钟,精准地还原那段并不愉快的童年岁月。


    洛加里斯和那个红瞳的“自己”并肩坐在两条长满木霉的板凳上。周围的墙壁像是半透明的银幕,无数画面在上面交错闪动。


    “这幻境建模不错。”洛加里斯扫视四周,语气依旧平淡,“连那股让人作呕的朽木味都还原得这么精准,像素级复刻啊。”


    “别这么苛刻,毕竟这可是你的记忆。”红瞳洛加里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玩味,“或者说,是你拼命想忘掉的……垃圾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斑驳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无数画面在上面交错闪动,最终定格在一幕灰暗的场景上。


    画面里,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缩在漏风的墙角。他穿着不合身的破麻布衣,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翅膀折断的青色小鸟。


    小鸟在颤抖,想要挣扎,却被那一双稚嫩的小手死死按住。


    “你不应该束缚它,飞翔是鸟的天性,这是自然赋予它的权利。”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然而幻境中,并没有第二个人。


    随着男孩的视线,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灵体。那灵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沧桑和博学。


    “我不想要它飞走。”画面里,四岁的洛加里斯低着头,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占有欲,“外面在下雨,它飞出去会死的。我只要它在我身边,这里最安全。”


    看到这一幕,红瞳洛加里斯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欣赏的神情。他微微俯身,指尖隔空点在那个掌控着小鸟生死的幼童身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导迷途的羔羊。


    “用‘保护’这种凡人廉价的借口来掩饰,有些过于虚伪了。”红瞳洛加里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承认吧,那一刻你感受到的,是比糖果还要甜美百倍的东西——那是‘支配’的快感。”


    “你天生便享受这种快感。”


    “它的生死,它的温饱,甚至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在这个笼子里,你就是它的天,你就是主宰一切的……神。”红瞳洛加里斯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循循善诱。


    “你不想让它飞,不是怕它死,而是因为神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信徒脱离掌控,飞向未知的自由呢?这种绝对的支配权,才是你灵魂深处真正渴望的食粮,不是吗?”


    洛加里斯没理会他的诱导,只是盯着画面中那个模糊的灵体,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让他没有在那种病态环境中彻底沉沦的锚点。


    在他三岁那年,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因为某种未知的变故,寄宿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个灵魂自称来自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地方。


    在那些饥寒交迫、被母亲咒骂的漫漫长夜里,是那个灵魂充当了他的父亲与导师。


    他教他如何用微观视角观察世界,教他什么是自然哲学,教他那些被称为“物理”和“化学”的真理。


    甚至,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曾在这个漏风的木屋里回荡。


    “他是个好老师。”洛加里斯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可惜,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圣母蠢货,葬送于自己的良知。”


    红瞳洛加里斯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当时的他比你的灵魂强大太多了,只要把你这个小崽子的意识吞噬掉,他就能在这个世界重生。但他没有,他居然选择任由自己在时间的冲刷下消散,就为了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心智。”


    “良知杀死了天才,无用的道德终究只会成为强者的绊脚石。他握着通往神座的钥匙,却死在了名为‘人性’的门槛上。真是个……可悲的理想主义者。”


    画面流转,时间来到了洛加里斯八岁那年。


    冬夜的寒风把木门吹得哐哐作响。那个模糊的灵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要走了,洛加里斯。”


    灵体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最后的温柔与期许,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温暖,“记住……知识不是用来奴役别人的工具,它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阶梯。”


    “如果有机会,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去看看那些……我不曾见过的风景。”


    那是洛加里斯第一次感到何为悲伤。


    那种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的窒息感,比挨饿还要难受。


    “他没有消散。”洛加里斯看着画面中那个独自站在雪地里的八岁男孩,语气笃定,“他只是彻底和我融为一体了。他的知识,他的逻辑,还有他那份对世界的解构,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没错,你继承了他超脱凡俗的视角,却也背负了他凡人的枷锁。”红瞳洛加里斯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霜的毒药。


    “所以你变得更加孤僻,更加不合群。因为当你用那种高维度的理智俯瞰众生时,你就会发现——那些被道德和情感束缚的凡人,是多么的渺小且无趣。”


    “你感到了孤独,洛加里斯。这种孤独不是因为没人陪你,而是因为——你本该站在云端做个冷漠的神,却强行把自己塞进了充满羊膻味的羊群里。”


    红瞳洛加里斯指着接下来的一幕画面,脸上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漠然。


    “看啊,这就是你所谓的‘同类’。”


    画面中,八岁的洛加里斯被同村的一群孩子围在泥地中央。


    那些孩子穿着厚实的棉衣,脸上挂着那个年纪特有的、纯粹的顽童的恶意。他们手里抓着泥巴,嘴里叫嚣着那些成年人嚼舌根时留下的词汇。


    “杂种!”


    “没爹的野种!”


    “怪胎!我看你那只眼睛就是被魔鬼诅咒了!”


    啪!


    一块湿冷的泥巴狠狠砸在洛加里斯的脸上,正中那只为了掩饰异色瞳而戴着眼罩的左眼。


    泥水顺着脸颊流下,狼狈不堪。


    画面中的男孩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他冷静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精准地砸在了领头孩子的额头上。


    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