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里斯眯起眼睛。
脑海里的线索开始飞速重组。
“天空霸主”异动。
三位七阶强者被调离。
龙王玉失窃。
三皇子恰好出现在现场。
全知者小队被引过去背黑锅。
“你不觉得，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蹊跷吗？”洛加里斯的手指停止敲击，声音压得很低。“每一步，每一环，都像被人安排好了。”
他直视威廉的眼睛，语速加快。
“先用龙王躯的异动，精准调走联邦的最高战力。再潜入防护空虚的地下室窃取龙王玉，并且防护法术完全没有触发。最后抛出一个在原本国家势单力薄的皇子和一个现成的武装团伙，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搅浑。”
洛加里斯扯了扯嘴角，嗤笑出声。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拿着真正的龙王玉，毫发无损地躲在暗处看戏。联邦查来查去，最后只能通缉一群被摆了一道的佣兵。”
地下室陷入失去声音的停滞。排风扇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分外刺耳。
“有怀疑对象吗？”洛加里斯打破沉默，“能在联邦高层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种手笔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还要伪造一块能骗过第一轮检测的假玉。”
威廉闭上了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拿起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红酒，猩红的酒液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他放下酒杯，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有。”威廉缓缓开口，“而且，不止一个。”
“我目前的首要怀疑对象，是联邦官方首席研究员，‘黄铜圣徒’——乔森·克莱纳。”
这个名字一出，洛加里斯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了几个小时前，在僻静林荫道上，那个拦停威廉的魔导车、脸上始终挂着虚伪温和笑容的男人。
“苍龙王龙王玉的武器化计划，他是总负责人。”威廉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酒杯的底座。
“整个地下核心实验室的安保阵列，有一半出自他的手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绕开那些防御。”
监守自盗？
“威廉，你有他的资料吗？”洛加里斯开口。
威廉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保险柜，转动密码锁——显然，在那晚上的事件后，威廉调查了不少事情。
沉重的柜门拉开，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没有封皮的牛皮纸袋，甩到桌面上。
“这是我动用私人情报网挖出来的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威廉坐回椅子上。
洛加里斯解开绕线，把里面的几页纸抽出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洛加里斯把其中一张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空白，“出生年月不详。籍贯不详。没有初级学院的求学轨迹。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居住证明。”
他抬头看着威廉：“这人是凭空从土里蹦出来的？”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威廉指着档案里的一个时间节点，
“十八年前，乔森·克莱纳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联邦的视野里。他一现身，就直接拿下了联邦最高魔导研究院的特级研究员头衔。”
全知者洛加在旁边补充：“这人一现身，实力就是六阶巅峰。短短三年内，跃升七阶。这几年，死在他手里的高阶魔兽和通缉犯，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
洛加里斯没有接话，继续往后翻看资料。越看，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乔森的履历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七阶塑能系大法师，精通各类禁咒。
魔导领域造诣深不见底，梅里伽的好几个技术瓶颈都是被他间接突破的。
甚至还主导了联邦数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生物兵器改造项目。
更离谱的是，他在宗教神学的辩经方面也高低是个主教级的人物。
一个没有历史积累，却凭空掌握了无数顶尖知识的怪物。
“一个正常的法师，绝不可能在没有长年累月的研究积累下，掌握这么多跨度极大的高深学科。”
洛加里斯扔下资料，给出了一个极度专业的判断。
他太清楚要精通这些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想当初，他在圣阿卡迪亚学院那座号称藏尽天下知识的图书馆里泡了多少年，不眠不休，才勉强做到了六系精通。
至于其他两系……死灵系有点招人恨，容易被当成反派。而预言系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严重偏科。
但这个乔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威廉的情报，乔森是突然出现的。
地狱的间谍？某位地狱大公的化身？
洛加里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地狱的知识库极其完整，魔导科技甚至在某些领域领先现世，若是某位大公降临，掌握这些高魔遗产完全合理。
可如果是大公化身，为什么要在联邦体制内老老实实混日子？总不能这个乔森，也和他一样，是个从别的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倒霉蛋吧？
也不对，原世界里也有乔森这个人，这个猜测可以排除。
洛加里斯将这个离谱的念头强行压下。
“不过。”威廉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敲击声打断了洛加里斯的思绪
，“乔森·克莱纳只是最大的嫌疑人。却不是唯一一个。确切地说，我还有一个怀疑目标。”
洛加里斯抬起视线：“谁？”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雪茄，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向对面的法师。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问道：“你听说过‘影子政府’吗？”
洛加里斯眉梢一挑。
“路边花边报纸上的阴谋论？”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
“我刚来这个平行世界就看到过一份报纸，上面说总统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真正的国家权力掌握在一个不公开露面的组织手中。这个组织控制军方、议会、商会和研究院，决定每一项政策。”
洛加里斯摊开手。
“你不会告诉我，这种东西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