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她的声音透着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理智与冷酷。
“二十年了，我们依然无法完全掌控它。刚才的两次活化，已经证明这东西就是一颗悬在梅里迦头顶的定时炸弹，风险实在太大了。”
“我建议，立即启动最高权限协议……就地摧毁这件生物兵器。”
这位黄金精灵领袖转过身，金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肆意飞舞。
她看着伊莎多拉，神色无比严肃。
乔森闻言则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精灵。
“风险已经没法控制了。”阿尔忒弥娅双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两次活化！没有任何预兆！伊莎多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们引以为傲的压制系统，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旦它真正苏醒，一旦它暴走冲出这片亚空间，你知道对整个梅里迦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一场席卷一切的灾难！这是个随时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的炸药桶！”
她走近一步，逼视伊莎多拉。
“趁现在它还在沉睡，切断中枢导管，引爆魔力熔炉，彻底毁了它！”
乔森没接话，他只是一下一下按着手里的记录笔，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伊莎多拉转过脸。她看着阿尔忒弥娅，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她摇了摇头。
“不行。”
“伊莎多拉！”阿尔忒弥娅拔高了音量。
“我说了，不行！”伊莎多拉手腕发力，一把攥住金属护栏，
“二十年！我们砸了半个国库，掏空了不知多少条资源矿脉，才堆出这么一件超越极限的造物。毁了它？开什么玩笑？”
伊莎多拉死死盯着那被各种炼金机械包裹的苍龙。
她直起腰，挡下阿尔忒弥娅的全部质问。
“就算它是个炸药桶，这个引爆器，也必须死死攥在梅里迦手里！”
“这是梅里迦二十年的心血，是我们这一代人赌上国运的全部！它不能，也绝不可以就这样草草结束！”
阿尔忒弥娅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人类法师，二十年的心血，她确实无法共情。
对于长生种而言，去理解短生种这种赌上一切的疯狂，既没有必要，也缺乏任何意义。
“……随便你们。”
最后，她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希望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你们还有命去掌控这个所谓的‘终极兵器’。”
阿尔忒弥娅优雅地理了理自己被能量风吹乱的衣摆，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与冷漠。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既然活化状况已经稳定，我就先走一步。族群那边还有事务等我处理，再见。”
她的脚步声顺着金属舷梯远去。
乔森看着总统，又抬头仰望着那具庞大的巨龙躯体，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与那沉睡的龙王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角落的阴影里，伊莱亚斯再次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仿佛是在为这场不欢而散的会议画上句号。
……
空间壁垒被强行撕裂，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首都郊外的荒野密林中。
洛加里斯靴底刚触及泥土，立刻展开精神力网，将方圆十里的魔力残余扫荡了一遍。
他不敢直接跃迁回城市内的据点。
那诡异少女的灵魂法术太过阴损，天知道有没有什么无形的精神印记挂在他们身上。
若是直接把坐标暴露给对方，无疑是给威廉·贝尔蒙特招灾。
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痕迹后，他强压下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刺痛，手套上的蓝宝石再次爆出强光。
二次跃迁，锁定到贝尔蒙特地下宫殿。
空间涟漪在合金地板上荡开，四个人影重重砸落地面。
刚一落地，洛加里斯紧绷的身体便泄了气。他踉跄几步，找了个沙发，毫无风度地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直接瘫在了那里。
他闭着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后脑勺抵着墙壁直喘粗气。
连番的高强度空间跃迁，加上被那少女连绵不断的直击灵魂的攻击，洛加里斯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摇匀了一样。
相比之下，瑟薇娅的情况要好得多。
除了几道无形剑气割开的裂口，呼吸依旧平稳得像刚散完步。
工作台后，听见动静的全知者洛加猛地探出头来。当他看清洛加里斯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惊了。
“我靠，你们这是去拆了联邦大楼吗？威廉刚才在通讯里说，你们几个在外面整了个惊天大活！”
洛加里斯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闷哼。
他现在连动嘴皮子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强抬起手，朝旁边的角落指了指。
全知者洛加顺着方向看去。
角落的金属网格板上，阿雷克托斯躺在地上。
他右臂明显变得有些扭曲，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捂住创口，断断续续的施展着金龙一系的创生治疗法术以维持意识。
“我去，”全知者洛加眼皮直跳，几步跨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随后从储物箱里抽出一排急救药剂，
“这还能有意识也是个奇迹。”
“他和瓦雷利亚那个‘狩龙者’德拉肯打了一架。”洛加里斯靠在沙发里，闷声回答。
全知者洛加拔开药剂塞子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憋出几个字：
“……爷们儿。”
绿色的治愈药剂兜头浇下去，阿雷克托斯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游丝般的呼吸总算粗重了几分。
“威廉人呢？”洛加里斯靠在沙发里，抬手揉着跳动的太阳穴，嗓音透着干哑。
“装死。”全知者洛加一边飞快地拽紧绷带，在阿雷克托斯胸口打上一个专业的急救结，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半小时前，联邦高层急调他去前线支援。这老狐狸直接回电，说自己在实验室搞毒素研究，把培养皿搞炸了，正在抢救实验设施，去不了。”
身处梅里迦权力漩涡，威廉能顶着压力拖时间已是做到了极限。
指望他明面上和联邦撕破脸下场打架，根本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