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陈观之前在地府那座大殿的婚礼现场,见过的那位彼岸桃姬。
此刻,她双脚离地一寸,踩着桃花涟漪,挺着一个大肚子,从远处桃林的小道上,东张西望地缓步走来。
边走,口中还呼唤着,“尘哥哥……尘哥哥!”
“这,怀孕了?”陈观朝她的大肚子瞄了几眼。
确实是怀孕了,而且已经到了临盆之际。
恰在此时,彼岸桃姬似有所感,朝着陈观这边瞄了一眼,随后冲着他撇了撇嘴。
陈观心头一惊。
“被发现了?!”
他赶紧提高警惕。
那彼岸桃姬也只是对他做了一个调皮的动作,便没理会他,继续在桃园里寻找着那个所谓的尘哥哥。
很快!
远处,光着膀子、一个农夫模样的玄尘肩头扛着一棵桃树走了过来,注意到彼岸桃姬,他赶紧将肩头的桃木放下,满脸心疼地看着彼岸桃姬。
“桃儿,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眼看就要生了,让你不要乱跑。”
“尘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彼岸桃姬埋怨道。
而那玄尘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彼岸花精指着脚下的桃木,“那你看咱们院子里那木马、拨浪鼓、陀螺、竹蜻蜓,已经码放了整整一院子,咱们将来的宝宝玩一百年都够了。”
陈观站在远处,听出些许不对劲。
因为他上一辈子很小的时候,父母出去打工前,也是这样,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留给自己。
玄尘宠溺地摸了摸彼岸桃姬的脑袋。
“你想多了,给咱们的宝宝做些玩具罢了,我地府中那几个家伙不也这样?”
“哪有像你这样的?人家都是花钱买,好吧?”彼岸桃姬撇嘴道:“可你硬是要亲手做。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好好好。”
玄尘笑了笑,然后再次扛起那棵水桶粗的桃树,牵着彼岸桃姬朝着远处那座桃屋而去。
陈观就这样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朝着那座桃屋而去。
来到桃屋前,一股桃香扑鼻而来。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景象映射?”
说实在的,陈观也分不清。
如果要说是映射,他能感觉到,那彼岸桃姬看到了自己。
绝对看到了自己。
一个四十万年前的人物看到了自己。
这你能信?
可如果说是幻境,那又能闻到桃花香,能感受到温馨,这不符合常理啊!
玄尘夫妇来到小院,玄尘将彼岸桃姬扶到远处桃木桌旁的一个藤椅上,随后给她倒上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中。
“桃儿,你这怀胎八百年,眼看就要临产,可不能乱动了,不然的话,这八百年的苦你就白吃了。”
彼岸桃姬当即不乐意了:“你说什么胡话?”
“没有没有。”玄尘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露出一个憨憨的模样,赶紧摇头。
陈观听到怀胎八百年,不由得一惊。
这到底怀了个什么玩意?
八百年?
但他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夫妇二人。
一个坐在藤椅上,捧着茶杯埋怨;
一个站在旁边,赔着笑哄她,聊着家里家外,柴、米、油、盐,心里又没来由地安定下来。
若不是亲眼见过,谁能想到,这竟是掌管人间的统治者,与一位起名字都能遭到反噬的盖世强者?
这不就是乡野间的一对普通夫妇,守着一座小院,等着自家孩子出生。
同时,他又感觉到,这气氛中弥漫着一股急迫。
尤其是那满院子孩童的玩具,每一件都是纯手工打造,没有用任何其他多余的力量,透着满满的父爱。
由此可以看出,玄尘的时间不多了。
不错,就是不多了。
只有当一个父亲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才会这样,将来不及给予的父爱,做成能感受到、能看到的东西。
那彼岸桃姬也感受到了。
二人聊了一会儿,彼岸桃姬便话锋一转:“尘哥哥,是不是上面来人了?”
玄尘牵起彼岸桃姬的玉手,宽慰道:“他们还没那胆量。”
“桃儿,你不用担心,一切有为夫在。”
彼岸桃姬还是不解道:“那你为何这段时间,不管地府,不理会上边,一直在这做玩具?”
“咳咳!”玄尘干咳一声,“我不是说了吗?就是想给咱们的宝宝做一些玩具。”
“你骗我!”彼岸桃姬小嘴一撅,那眼泪,说掉就掉。
她哽咽道:“是不是……是不是那鬼地方破了?”
“嗯?!”
玄尘听到这,猛地站起身,像是听到什么大恐怖一般。
陈观赶紧睁大眼,竖起耳朵。
可就在此时,眼前画面荡起一道波纹,扭曲起来。
……
画面一转。
他在这桃花小院中,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观侧头一看。
只见身穿紫金战甲的玄尘快步走到门口,背后一尊古神虚相若隐若现,双目低垂,俯视着四方。
他来到桃花院门口,一个趔趄,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他哪还有半点农夫的模样,宛如一尊盖世战神降世。
只不过,这个战神好像身受重伤。
陈观能看出,他身上有无数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这不是简单的伤势,连道伤都不够格。
“尘哥哥!”
陈观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呼,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摇篮旁,彼岸桃姬猛地站起身,朝着院门口跑去,一把扶住玄尘,焦急道。
“你这是怎么了?”
玄尘挥了挥手:“桃儿不用担心,为夫没事。”
“不可能!”
“你乃掌管九天十地的神帝,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伤得了你?”
彼岸桃姬质问道,“说!是不是那里出事了?”
“神帝?!”陈观听得心中一震。
“神帝?这什么玩意?”
不过这异象,这气势,即便是他,都忍不住体内气血翻涌。
彼岸桃姬抬手一挥,指尖桃花环绕,一指点在玄尘的胸口。
下一秒,他身上那血流不止的伤口瞬间愈合,脸上苍白之色也恢复了红润。
玄尘深吸一口气,拉着彼岸桃姬的双手:“桃儿,谢谢。”
彼岸桃姬一脸复杂道:“尘哥哥,你以前可从没对我说过谢谢,为何……你是不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