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德的双翼奋力扇动，气流在它身下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涡旋。
黑铁要塞的方向，已经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
肖恩站在龙背上，迎面的罡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心绪却比这高空的风更冷。
缇亚娜·冕卫。
这位德玛西亚的兵马大元帅，用两万精锐重甲步兵的性命作为赌注，只为了将一支三千人的奇兵送到他的心脏地带。
一个对自己人都如此狠辣的女人，她的斩首战术，必然是致命的。
要塞里只有不到三千的普通守军，而那四个女人……她们还在里面。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从头顶压下。
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威压，厚重、古老，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正在全速飞行的斯莫德身形一僵，前进的势头猛地顿住。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上方的云层。
肖恩抬起头。
浓厚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头颅，从云涡的中心探了出来。
那头颅的轮廓与斯莫德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狰狞古朴。
两根粗壮的龙角螺旋向上，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
它的鳞片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种岩石，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两轮熔化的铂金，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肖恩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背后那把用粉色布条包裹的巨剑剑柄上。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巨龙头颅之后，是它无比庞大的身躯。
它只是从云层中游弋而出，每一次翅膀的挥动，都掀起剧烈的飓风，吹得下方的云海翻滚不休。
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因这股力量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斯莫德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九阶巨龙……”
肖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而且血脉无限接近真龙。”
他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缇亚娜在落鹰谷的战场上，始终没有召唤自己的坐骑。
原来她真正的王牌，一直藏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算准了自己会回援要塞。
她算准了自己只有斯莫德这一个高速移动的手段。
这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没有时间思考了。
每在这里耽搁一秒，黑铁要塞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必须尽快解决掉它。
“吼！”
斯莫德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也压下了血脉中的不安，对着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了挑衅的龙啸。
“锵——”
肖恩拔出了背后的巨剑。
那层包裹着剑身的粉色布条没有解开，只是露出了狰狞的剑柄。
一股暴戾、混乱的气息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身后，一对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恶魔羽翼猛然展开。
身形在骨骼的爆响声中节节攀升，眨眼间便化作一个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的人形恶魔。
肖恩脚下一蹬，从斯莫德的背上跃下，径直朝着那头灰白巨龙冲去。
“斯莫德，一起上。”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斯莫德得到命令，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侧面扑向灰白巨龙。
一人一龙，并肩而战。
灰白巨龙铂金色的眼眸动了动，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待这两个渺小的挑战者。
它张开巨口。
只是一声咆哮。
一道纯粹由音波构成的白色冲击环，瞬间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肖恩只觉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恶魔化的身体被硬生生轰退了上百米。
而斯莫德的情况更糟，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翻滚，身上的暗金龙鳞都黯淡了几分。
仅仅一声咆哮，就瓦解了他们的第一次冲锋。
肖恩稳住身形，背后的恶魔双翼剧烈扇动，抵消掉那股恐怖的冲击力。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灰白巨龙，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太强了。
这不是力量或者技巧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灰白巨龙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那条比攻城锤还要粗壮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肖恩将包裹着布条的巨剑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肖恩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手中的巨剑都险些脱手。
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让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另一边，斯莫德刚刚稳住身形，便迎上了巨龙探出的利爪。
那爪子轻易地撕开了斯莫德引以为傲的龙鳞防御，在它的肩膀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斯莫德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它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被撕裂的痛楚，一口咬在了对方的爪腕上。
“咔嚓。”
那是牙齿与鳞片摩擦的声音，斯莫德用尽全力的撕咬，也仅仅是在对方灰白色的鳞片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灰白巨龙似乎被这只小东西的举动激怒了。
它抬起另一只爪子，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斯莫德的头顶。
“砰！”
一声闷响。
斯莫德巨大的头颅被硬生生拍得向下坠落，双眼翻白，从高空直挺挺地掉了下去，在云层中消失了踪影。
肖恩看着斯莫德坠落的方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悬停在半空中，独自面对着那头山脉般的巨兽。
灰白巨龙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他身上，那双铂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可辨的情绪。
蔑视。
它似乎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人形虫子。
肖恩缓缓举起手中的巨剑，看着上面缠绕的粉色布条，那布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搏动，渴望着解放。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个怪物，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