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朦胧的亮色。


    池田萌衣先是感觉到了全身骨头缝里传来的酸软,然后才缓缓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尚有余温。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男人的外袍,带着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昨夜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灼烧着她的脸颊。


    她撑着床坐起来,黑色的公主切长发有几缕凌乱地贴在脸上,淡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一丝茫然。


    她环顾四周,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


    肖恩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他已经穿戴整齐,银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醒了?”


    “嗯……”池田萌衣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外袍,声音细若蚊蚋。


    “床头有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然后出来吃饭吧。”


    肖恩对着她笑了笑。


    他翻过一页书,不再说话。


    池田萌衣看着他的侧脸,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的落魄剑士,她有了归宿。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放在床头的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那是莲家侍女的服饰,干净朴素。


    她走进屏风后,窸窸窣窣地换起衣服。


    肖恩的视线根本没在书上,他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整个莲家宅邸。


    梅芙在花园里冥想,与草木沟通。


    朱斯蒂娜正在给孩子喂奶,五条狐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莲春秋和他的孙子莲都正在前院练功。


    一切都很平静。


    池田萌衣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她穿上那身淡青色的侍女服,少了几分剑士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柔顺。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站在那里,等着肖恩的下一步指示。


    “走吧。”


    肖恩轻轻拉起她的手,推门而出。


    池田萌衣连忙跟上,像一只紧紧跟着主人的小猫。


    院子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点。


    梅芙和朱斯蒂娜已经坐在那里了。


    朱斯蒂娜怀里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婴孩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池田萌衣。


    看到池田萌衣身上那套莲家的侍女服,朱斯蒂娜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池田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朱斯蒂娜的声音带着狐族特有的魅惑。


    池田萌衣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她紧张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坐下吃饭。”


    肖恩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他在主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池田萌衣像是得到了赦令,快步走过去,紧挨着肖恩坐下。


    在这些庞大的夫人面前,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梅芙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将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


    “别紧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精灵女王的善意让池田萌衣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小声道了句谢,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一顿早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肖恩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偶尔给身边的池田萌衣夹一个包子。


    朱斯蒂娜则是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肖恩和池田萌衣的互动,五条狐尾在她身后愉悦地摇来摇去。


    在她看来,肖恩就像一棵顶天立地的神木,而她们这些女人,则是围绕着神木生长的藤蔓。


    如今,又多了一根稚嫩的新藤,想要缠上这棵大树。


    这很有趣。


    早饭过后,肖恩将池田萌衣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的身体,昨晚已经记住了我的力量。”肖恩的话语直白而露骨,“从今天起,我每天会用我的本源之力帮你淬炼身体和剑意。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池田萌衣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单独试炼,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与力量的交融。


    是上次在落樱丘点拨的进阶版。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始雀跃。


    “我……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肖恩很满意她的反应。


    比如,试探一下亚索的实力。


    又比如,给即将到来的克里斯汀和塞拉菲娜,送上一份小小的“惊喜”。


    接下来的两天,神州之地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街道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和祈福的纸符,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肖恩彻底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用自己的本源之力指导池田萌衣的修行。


    这种指导,往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午后延续到黄昏。房间里时常会传出少女压抑的、既痛苦又欢愉的闷哼声,以及刀剑破空的清鸣。


    每一次指导结束,池田萌衣都会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身上的剑意也愈发凝练、凌厉。


    而到了晚上,肖恩则会陪着朱斯蒂娜和孩子。


    他会抱着那个与自己有血脉联系的小家伙,感受着他体内蓬勃的生命力,偶尔也会和朱斯蒂娜聊一些关于瓦斯塔亚狐族的事情。


    朱斯蒂娜很享受这种平静。


    她能感觉到,肖恩虽然和不同的女人保持着关系,但他对每一个和他有过关系的人,都有一种奇特的责任感。


    这天夜里,距离绽灵节只剩下最后三天。


    客栈里,克里斯汀放下了手中的魔法书籍,揉了揉眉心。


    池田萌衣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虽然塞拉菲娜说那只小猫咪是自己找到了主人,但克里斯汀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


    “院长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我们必须去肖恩。”


    克里斯汀躺在床上,正用烟杆逗弄着一只元素精灵的塞拉。


    “哦?我们的教官终于失去耐心了?”她吐出一个烟圈,“既然池田萌衣找到了他,那就说明肖恩也知道我们在哪里,但他没有过来,就肯定有不能见面的原因。”


    闻言,塞拉菲娜叹了口气。


    可是她一想到池田萌衣一个人在独享肖恩,她的心里就一阵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