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也不嫌烦,稳稳地托住外甥的后背,生怕他看戏掉下来。
杨婵无奈摇头,捂住陈小婵的眼睛,把小丫头往怀里揽了揽,儿子是脱缰了,宝贝闺女可得好好护着,必须得按着大家闺秀的苗子来养。
院子里的动静越闹越大。
神力毫无节制四溢,终于惊动三十三重天安保力量。
云层一分。
一队正在附近巡视的巡察急匆匆降下云头。
领头的天将手按兵器,探头往陈府后院里一看,顿时惊呼:“哎哟喂!两位神将,怎么在这儿打起来了?”
天庭重地,私自斗殴可是触犯天条的。更何况还是显圣真君麾下左膀右臂。
陈微闻声,向外发出传音:“王天将,辛苦了,此处无事发生,两位神将正在后院友好交流、切磋道法,无需惊慌,继续巡视吧。”
墙头外的天将愣住了。
友好交流?
切磋道法?
谁家切磋道法,是揪着对方的衣领互相问候祖宗的?
但天将能在天庭混到这个位置,那也是深谙官场规矩的,陈大人亲自定性。
说是切磋,那就是切磋。
若是再多看一眼,那就是不懂事了。
“是!末将明白,这就退下!”天将收起兵器,朝着陈微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没什么好说的,当作不知道就是了。
在特权阶层的后院,只有瞎子才能活得久。
......
杨戬见火候差不多了,切入战场,将一鹰一狗强行分开。
扑天鹰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多了两道狗爪印。
哮天犬更惨,一只眼眶乌青,嘴角溢血。
一鹰一狗各自占据院子的一角,谁也不服气谁,眼神依旧厮杀得噼啪作响。
“好了!”杨戬冷哼一声,威压笼罩全场,“都是自家兄弟,点到为止,切莫再伤了和气!都给我安分点!”
听到二爷发了话,扑天鹰和哮天犬这才悻悻别过头去,停手作罢。
就在此时。
陈微的袖口里,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他伸手一摸,掏出了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简。
是萧火火传来的情报,方才陈微便暗中让心腹去查明下界白骨妖精的底细。
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骨妖的底细摸清楚,汇成卷宗传了上来。
姓名:白骨夫人(自称)。
本体:一具吸收了太阴精华与地脉阴气的粉红骷髅。
修为:堪堪化形,擅长幻化皮囊、解尸逃生之术,正面搏杀能力极弱。
背景关系:无师承、无天庭编制、无灵山背景,纯正的四无野生小妖。
陈微眉头微微一挑,果然是个没多大劲儿的小妖,怪不得萧火火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都查清楚了。
此等小妖怪在下界一抓一大把,平日里连山神土地都懒得正眼看她。
可当陈微的视线落在玉简的最后一行时,眼神定住了。
洞府位置:西牛贺洲,白虎岭。
白虎岭!
陈微飞速展开一张西行取经的路线图。
玄奘师徒从五庄观出来,一路向西,下一站正好就是要途径这白虎岭!
陈微将玉简收入袖中,暗自盘算。
这白骨精卡在西行路线的咽喉要道上,按照西天取经的规矩,那是必定要算作八十一难中的一难的。
陈微太了解孙悟空了。
西行路上有后台的妖怪,打狗还得看主人,孙悟空下起手来还得掂量掂量。
可这白骨精不一样,毫无背景、毫无靠山,若是让大圣在白虎岭碰上了,金箍棒一挥,保准把白小姐敲成一堆骨灰,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要是这白骨精真被猴子一棒子敲死了。
哮天犬搞不好还得去找孙悟空拼命,到时候又得生出大乱子。
不行!
不管是为了杨戬的爱犬,还是为西行平稳推进,这事儿都不能顺其自然。
得赶在孙悟空动手之前,把局给破了。
......
话分两头。
视线暂且离开三十三重天,落向西牛贺洲的白虎岭。
说来,白骨精也是个倒霉催的。
她本是一具吸收了太阴精华的粉红骷髅,在白虎岭苦苦闭关了三千年,出关那日,自觉得自身骨骼清奇,幻化之术更是炉火纯青,在这妖界怎么说也算是一方大拿了,本想着出山建功立业。
结果刚下山,就遇上自称妖王手下的小头目,说是要扩充地盘,搞收编。
白骨精自视甚高,本想出手教训一下对方,结果还没撑过两个回合,就被那小头目打得骨架子散了一地,只能老老实实低头,被强行收编了。
收编了也好。
白骨精是个想得开的,心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跟着妖王混,好歹算是有个组织,每个月还能分点功德。
跟着妖王打天下,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名头。
谁曾想,入伙还不到两天。
嘿。
您猜怎么着?
那号称法力无边的妖王,闭关修炼时竟然走火入魔,把自己给练死了。
死得透透的,连个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这下好,团队散了伙,树倒猢狲散。
妖王手底下的几个小头目为了争夺妖王位置,在洞府里打成一团,白骨精道行低微,正面搏杀能力极弱,倒也乐得清闲。
反正谁打赢了,她就帮谁。
这叫顺应天时,明哲保身。
最后,是一只虎妖成功胜出,登上了王位。
那虎妖上台之后,口出狂言,要带它们吃香喝辣,成仙作祖。
白骨精心想总算稳了,跟着这等猛将,还不是横着走?
万万没想到。
又是不到两天。
虎妖被一队路过的天兵天将,顺手给灭了。
白骨精远远看到阵势,吓得直接转身就跑。
逃跑的路上,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头犬妖,那狗跑得极快,两眼放光,追着她跑了几十里地,最后硬生生从她大腿上咬下半截骨头,这才摇着尾巴离开。
白骨精欲哭无泪。
怎么现在的妖界如此难混?
找个组织,组织倒闭。
找个老大,老大被劈。
连在路上跑个路,都能被不知哪来的野狗抢走半截身子!
这年头做个妖精,怎么就这么难?
最后实在没办法。
外面的世界水太深,白骨精只能灰溜溜地回到白虎岭。
毕竟是自己的老家,熟悉地形。
她寻思着在这里蹲点,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凡人,做点买卖补补身子。
这不,刚一开张。
就遇到了眼前这怎么劝都不吃,还念叨个没完的和尚。
玄奘坐在青石上,手捻着佛珠:“老人家,贫僧不吃。”
妇人满脸慈祥,将竹篮里的白面馒头往前送了送,苦口婆心劝道:“大师,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您就吃一点吧,这都是自家做的干粮。”
“阿弥陀佛。”
玄奘摇了摇头,张口便是一通连珠炮:“老人家,食是为了不饿,不饿自然无需食,贫僧若食,便是坏了不食的规矩,若不食,又怕负了施主心意,但这心意本就是虚妄,白面入腹终成空,既然终究要化作腹中之空,那吃与不吃,其实皆是未吃。”
“贫僧又何必非要在吃与不吃之间作茧自缚?”
“老人家,你说是也不是?”
妇人听得两眼发直,脑瓜子嗡嗡作响,只觉这和尚比山里的蚊子还要聒噪。
妇人,自然是白骨精幻化而成的。
白骨精眼见玄奘怎么说都不上钩,心里又气又急,她手里端着的哪里是白面馒头,是施了障眼法的癞蛤蟆。
怎么头一回自己干买卖,就如此难?
“老人家,你且听贫僧慢慢道来。”玄奘换了个舒服坐姿,继续念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馒头是相,你不给贫僧吃也是相,你给贫僧吃更是相。所以…”
“法师,要不,咱们还是聊聊馒头的事吧?”
“老人家,贫僧不吃白馒头。”
“那你要吃什么馒头!!”
白骨精攥紧了手里的竹篮,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
【瞧瞧,今儿个又是眼巴巴赶了八千字,可谁曾想,往日里那些口口声声说爱看书的人,今儿个也不知都走投到哪家去了,莫不是被哪头狐媚子的新书勾去了魂儿?到头来,竟落得这般冷清,连个宽慰的人影儿也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