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常年在军营里打浑,哪里听过这种露骨的道喜,两只大手搓了又搓,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抬起手,摸着后脑勺,不停傻笑。
白念恩极有眼力见。
她配合着低下了头,脸颊上恰到好处浮现出两抹红晕,装出一副涉世未深、羞涩难当的娇俏模样。
之前被忽悠多了,现在总算反应过来。
陈微看着这一幕,哈哈一笑:“行了。既然姻缘已定,因果已了,本官便不多留了,哮天神将,你且护送白姑娘妥善安置,莫要误了真君神殿的当值。义弟,你们也早些上路吧。”
说罢,他大袖一挥,祥云翻滚而起。
陈大人一走,许牧之自然不会在荒郊野岭多待,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老朽,公务繁忙,也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一团黄烟平地刮起,他身影顺着风势一溜烟就没影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白念恩回过味来,算那十七八个锦囊的烂账。
两位天庭大员一走。
玄奘将羊皮手札贴身收好,翻身上了白马,沙悟净挑起扁担,猪八戒则拎着九齿钉耙,晃着大耳朵凑到了孙悟空的跟前。
“猴哥。”
“俺老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手里这根铁棒子,那是真厉害啊。比天上那月老的红线还管用,人家牵线靠缘分,你牵线靠棒子,三棒子下去,硬是给敲出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来。”
孙悟空过头,嘿嘿一笑:“你这呆子,怎么,看着眼热了?要不要也给你头上敲三棒子,试试老孙这棒子的深浅?”
“别别!俺老猪皮糙肉厚,可消受不起姻缘棒。师傅,等等俺老猪!”猪八戒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追上玄奘的白马。
孙悟空摇了摇头,扛着棒子,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取经团队一行四人,嘻嘻哈哈顺着西行的山路走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拐角处。
风一吹,卷起几片枯叶。
热闹散去,只剩下了哮天犬和白念恩两个人。
哮天犬见众人都离去了,站在原地,手心直冒汗。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白念恩,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紧张了。
白念恩低着头,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
她抬起眼皮,偷偷打量了哮天犬一眼,这黑大个杵在那儿,活像根木头桩子。
想来,是个没沾过女色的雏儿。
这时候,就得自己主动给台阶下了。
白念恩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倾斜,声音柔得像春风拂柳:“夫君。”
这一声,酥到了骨子里。
哮天犬浑身一震,咧开嘴傻笑:“在...在呢!”
“夫君,白虎岭风大,天色也不早了。”白念恩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咱们也走吧?”
“好!好!咱们走!”哮天犬连连点头,像个得了军令的小兵,赶紧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山道往前走。
白念恩跟在后面,看着哮天犬那宽厚结实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这铁饭碗算是端稳了,但为了展现自己的柔弱,她决定再交交心。
“夫君。”
“妾身有一事,想跟夫君坦白。妾身这副好皮囊,都是用阴气幻化出来的。妾身的本体,其实就是一副干瘪的骨头架子。”
“夫君,你,你会不会嫌弃我?”
哮天犬一听这话,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怎么会呢!娘子切勿说此话!我怎么会嫌弃骨头呢!我就喜欢…娘子这般真性情的女子!””
他差点把喜欢啃骨头大实话给秃噜出来,幸好陈微教诲在脑子里闪过,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白念恩没听出他话里的停顿,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这神将,真是太好了!
不嫌弃自己出身低微,也不嫌弃自己是个骷髅精。
白念恩心头一暖,看着眼前这高大威猛的汉子,好奇心也上来了。
既然要长相厮守,总得摸清对方的底细。
这神将能被二郎真君看重,本体一定是什么威震三界的上古神兽,说不定是貔貅、狻猊,或者是某条真龙的后裔?
“夫君不嫌弃妾身,妾身感激不尽。”白念恩仰着脸,满眼崇拜,“那夫君在天庭威风凛凛,法力高强,不知夫君的本体,是何等威武的神兽?”
哮天犬被自家媳妇这么一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是个实在人,从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么丢人的,在真君神殿,他这条狗的地位可比那些草头神高多了。
哮天犬挺起胸膛,满脸自豪:“狗啊!”
“什么?你是狗?!”
白念恩嘴巴张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狗?
夫君本体是一条狗?!
白念恩突然想起那条追着她跑了几十里地、两眼放绿光的黑狗。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说不嫌弃骨头架子。
“娘子,有什么问题吗?”哮天犬见白念恩不说话,回过头询问。
“没有...”白念恩迅速换上一副笑脸,“狗挺好的呀,我就喜欢狗!”
“是吗?”
“当然啦!”
......
话分两头。
陈微正驾着祥云,一路飞向天庭,心情大好,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刚飞入南天门。
迎面就碰上了几个相熟的仙友。
“哟,陈长史,这是刚从下界办差回来?”一个穿着紫袍的仙官笑呵呵的迎上来,“今日正好休沐,百花仙子那边新酿了百花酿,咱们几个正张罗着去凑个局,喝上两杯。大人同去?”
仙官们发出邀请。
陈微脚步一顿,刚想端起架子客气两句,顺便去蹭顿酒喝。
就在这时。
他腰间系着的玉牌,亮了起来,紧接着,连续震动三下。
陈微心里一紧。
玉牌是他和夫人杨婵之间的紧急联络法器,平日里,若是普通琐事,顶多亮一下光,像发三道红光的情况,那就代表着家里出大事!
“诸位仙友,实在抱歉!
“本官府上有十万火急的公务,这酒局只能改日了!告辞!”
陈微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催动法力,化作残影朝着陈府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
难不成?
是两个孩儿出了什么问题?